第242章 买白菜 (第2/2页)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回到了依旧在寒风中煎熬的队伍里。
　　
　　没有人知道，在这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发生过怎样一段关乎本能与微妙情谊的插曲。
　　
　　在几乎要将人冻透的寒风中苦苦忍耐的人群，终于在五点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如同天籁般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
　　
　　队伍里瞬间一阵骚动，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疲惫和寒冷仿佛被即将到来的希望驱散了一些。
　　
　　幸好，派出所的民警和街道办的干事们早已就位，立刻高声维持秩序：
　　
　　“排好队！都排好队！谁要敢插队扰乱秩序，直接取消他家今年买冬储菜的资格！”
　　
　　几声严厉的呼喝瞬间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队伍重新恢复了沉默的等待。
　　
　　前面的人开始一个个凭户口本和副食本购买。
　　
　　今年的明显不如往年，白菜分成了三个等级。
　　
　　往年来还能见到不少一级菜，今年却大多都是二级、甚至带着些冻伤或品相不佳的三级菜。
　　
　　即便如此，每个人还是尽可能地挑拣着相对好一些的，这可是一冬的嚼谷。
　　
　　一家老小齐上阵的景象比比皆是，男人负责搬运，女人和孩子则负责看管、挑选，空气中弥漫着白菜的清甜气和人们呵出的白雾。
　　
　　杨大伟身前是大哥杨大刚，身后紧挨着的是娄晓娥。
　　
　　大哥前面则是阎解成，阎埠贵和老伴三大妈也等在旁边，准备等儿子买好后一起帮忙搬运。
　　
　　队伍像蛇一样，缓慢向前蠕动。
　　
　　终于轮到了杨大刚，他掏出户口本和副食本，快速而仔细地挑选着，最终买下了一千斤白菜和萝卜。
　　
　　杨大伟立刻上前帮忙，兄弟俩一个搬一个接，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小山似的白菜萝卜堆在了借来的板车上。
　　
　　“大哥，你先拉着这车菜回去，卸到院里。”杨大伟对大哥说道，“我去帮后院的娄晓娥搬一下，她一个人弄不了。一会儿麻烦您再把空板车拉回来一趟。”
　　
　　大哥杨大刚只点了点头，闷声应道：“知道了。”便拉起沉重的板车，吱呀作响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杨大伟转身，看到娄晓娥正有些无助地对着她那堆白菜萝卜发愁。她力气小，一次最多只能抱动一两颗，动作又慢，眼看着旁边的人家都快搬完了，她这里还没动多少。
　　
　　“晓娥，你去那边站着看东西，我来。”杨大伟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白菜。
　　
　　他力气大，动作麻利，一次就能抱起四五颗硕大的白菜，步履稳健地来回搬运。
　　
　　娄晓娥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只能在一旁紧紧看着属于自家的那堆菜，防止被人错拿。
　　
　　没过多久，杨大伟就把娄晓娥份额的白菜都搬到了一起，堆成了一个小堆。
　　
　　“好了，就等我大哥把板车拉回来，咱们就能装车运回去了。”杨大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菜叶，走到娄晓娥身边。
　　
　　看着她依旧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显然还没完全暖和过来的双手，他趁周围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特别注意他们这边，飞快地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她那冰凉的双手。
　　
　　这里人多眼杂，能做的不多，只能这样了。
　　
　　他掌心的温度虽然也不算很高，那有力的紧握，传递过一丝实实在在的暖意，也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娄晓娥的手被他握住了一瞬，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热度，脸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两人便不再多言，并肩站在寒风中，守着一堆白菜，共同等待着那辆能将这些过冬的白菜运回家的板车。
　　
　　黎明的曙光，终于开始一点点染亮东方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