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于莉借粮 (第1/2页)

杨大伟放好自行车回到自家屋里，刚把封着的煤炉子捅开，塞进一块蜂窝煤，门帘就被人轻轻掀开一条缝。
　　
　　于莉侧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又迅速将门帘掩好。
　　
　　她站在门边，双手有些不自在地绞着棉袄的衣角，眼神低垂，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有话要说，却又难以启齿。
　　
　　屋里尚未完全暖和起来的空气，因她的到来和沉默而显得有些凝滞。
　　
　　杨大伟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火钳，语气平淡地问：“有事？”
　　
　　他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那种夹杂着窘迫、犹豫的神情，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于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颊似乎泛起一丝的红晕。
　　
　　杨大伟没再追问，插好门，眼神示意了下，于莉也跟了过来。
　　
　　他转身走到屋角那盘石磨旁，拿出棍子，插入磨盘的洞口中。
　　
　　然后，他腰腹发力，开始缓慢地推动石磨。
　　
　　石磨发出“嗡嗡”的低沉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石磨的推动，她紧张的身体也松弛下来。
　　
　　偶尔，也用勺子舀起一小勺豆子，连同少许清水，小心地加入到缓慢旋转的磨眼之中。
　　
　　两个人之间依旧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只有石磨的嗡鸣，以及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沉默。
　　
　　随着时间推移，或许是这重复性劳动带来了某种放松，杨大伟推动石磨的速度在不自觉间加快。
　　
　　那“嗡嗡”声变得更为急促、连贯，乳白色的生豆浆流淌得也更加顺畅。
　　
　　于莉添豆子的动作也跟上了节奏，她的呼吸也急促了很多，低垂的眼睫下，目光偶尔会落在杨大伟因用力而绷紧的手臂上。
　　
　　当最后一勺豆子加入，磨盘下流淌出的浆液变得清澈稀薄时，杨大伟才缓缓停住了推磨。
　　
　　石磨渐渐停止旋转，屋里的嗡鸣声平息下来，只剩下煤炉中煤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他看着木桶里小半桶新鲜的生豆浆，又抬眼看向于莉。
　　
　　她的脸颊比刚才更红润了些，鼻尖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移开。
　　
　　过滤好的生豆浆被倒入锅里，坐在煤炉子上慢慢加热。
　　
　　杨大伟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糊底，一边问于莉：“这些豆浆，你是想直接喝，还是点成豆腐？”
　　
　　于莉几乎没有犹豫，低声道：“吃豆腐吧。顶饿，实在。”在这个粮食金贵的年代，扎实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总是优先的选择。
　　
　　“好。”杨大伟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多言。
　　
　　他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豆浆开始冒起细密的气泡，浓郁的豆香逐渐散发出来。
　　
　　他熟练地将调好的卤水缓缓倒入滚沸的豆浆中，用勺子轻轻划动，看着豆花慢慢凝结、与水分离。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等待的过程。
　　
　　趁着这个间隙，杨大伟拿起一个窝头，递给于莉：“先吃点东西垫垫，还得等一会儿。”
　　
　　于莉默默地接过窝头，靠在墙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偶尔飘向锅中正在变化的豆花，又迅速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窝头吃完，她似乎终于积攒够了勇气，声音很轻：“大伟……能……能借我十几斤粮食吗？”
　　
　　杨大伟搅动豆花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怎么？阎家的粮食不够吃到月底了？”
　　
　　他知道阎埠贵算计，但不至于让儿子儿媳断炊。
　　
　　于莉连忙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不是阎家。是……是我爸妈那边。定量……接不上了，离下个月买粮还有几天……”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为人子女的无奈和开口借粮的难堪。
　　
　　杨大伟看着她低垂的脖颈和绞在一起的手指，心里明了。
　　
　　这年头，谁家都有几门穷亲戚，互相拆借粮食是常事，但也最考验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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