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借钱的故事 (第2/2页)

“爸，妈，还有一件顶顶要紧的事！”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目光在父母脸上紧张地逡巡，“这钱，实际上不用咱们家出一分！但是，对外头，尤其是对阎家，必须一口咬死，这三百块是你们和亲戚们凑出来借给我的，是我欠下的债！是我以后要还的！”
　　
　　她看到父母眼中露出的惊愕与困惑，手上更用力了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千万记住了！对谁都不能说漏嘴！特别是阎埠贵和阎解成，必须让他们相信，这工作是我背了娘家的债才换来的！这关系到……关系到我在阎家的日子，也关系到这工作能不能稳当！”
　　
　　她眼神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
　　
　　于父于母虽然对女儿这番话背后的深意感到震惊和不安，但看着她那近乎哀求的眼神，以及这背后可能隐藏的、女儿在婆家难以言说的苦楚与谋划，都沉重而了然地点了点头。
　　
　　“爸/妈明白了。”两人几乎同时低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心疼与无奈，“就跟他们说，是借的，要还的。”
　　
　　得到父母这句承诺，于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但那颗心依然悬着。
　　
　　于莉在娘家又坐了一会儿，心里记挂着事，便起身道：“爸，妈，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公婆那边了。”
　　
　　父母将她送到门口，不放心地叮嘱：“路黑，晚上慢点走，当心脚下。”
　　
　　于莉点点头，转身再次融入夜色中。她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四合院走，心里却比来时踏实了许多，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回到四合院，她没有先回后院的婆家，而是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前院，轻轻推开了杨大伟那虚掩着的屋门。
　　
　　屋里，杨大伟正坐在床沿上泡脚，双脚浸在温热的水里，氤氲的热气微微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今晚于莉不在，娄晓娥倒是来转了一圈，见凑不齐牌搭子，也觉得无趣，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牌局自然没能支起来。
　　
　　见于莉进来，杨大伟有些意外，抬了抬眼皮，声音压得很低：“听娄晓娥说你回娘家了？事……说成了？”他指的是保密的事。
　　
　　于莉反手轻轻带上门，也压低声音回应，点了点头：“嗯，跟我爸妈都说好了，他们答应保密，对外就说是借的钱。”
　　
　　杨大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那就好。”
　　
　　他用脚趾拨弄了一下盆里的热水，“明天早上，我骑车子带你一起去厂里，直接把这事落听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处理。”
　　
　　他顿了顿，叮嘱最关键的一步，“你回去，就跟阎解成和三大爷把‘借钱’的事说清楚，咬死了是你娘家借给你的。就说厂里名额紧，明天就得先去上班，先把坑占上，免得夜长梦多，晚了这机会可能就落到别人头上了。”
　　
　　“好，我回去就说。”于莉应着，目光落在杨大伟泡在水里的双脚上。
　　
　　她没再多言，而是很自然地蹲下身来，挽起袖子，轻声说：“我帮你洗洗脚吧。”
　　
　　杨大伟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于莉那双轻柔的手已经探入水中，细细地在他那双带着明显汗脚气味的大脚上搓洗起来。
　　
　　指尖划过脚背、脚踝，甚至细致地揉搓着脚趾缝。
　　
　　杨大伟身体瞬间有些僵硬。
　　
　　他这双大臭脚，除了小时候被老妈按着洗过，长大后就再没被第二个人这么伺候过。
　　
　　他想缩回脚，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任由那双女人的手在自己脚上细细的洗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微弱的水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昏暗的灯光下，于莉蹲在地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于莉仔细地帮他洗好了脚，然后用旁边搭着的旧毛巾，将他的脚擦干，把洗脚水端到一边。
　　
　　“那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声音依旧很低。
　　
　　“……嗯。”杨大伟喉头动了动，只发出一个单音。
　　
　　于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悄无声息地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好。
　　
　　直到屋里彻底只剩下自己，杨大伟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被擦干的脚，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