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金石之言 (第1/2页)

两人正依偎着说话，就听见楼下传来谭雅丽温和的呼唤：“晓娥，小杨，开饭了，快下来吧！”
　　
　　娄晓娥像是被惊着的小鹿，慌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拉着杨大伟快步下楼。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上桌。
　　
　　娄振华和谭雅丽看着女儿面泛桃花、眼波流转的模样，又瞥见跟在她身后、气定神闲却带着无亲近感的杨大伟，心里那点猜测便彻底落了地。
　　
　　“小杨，快坐，别客气。”娄振华笑着招呼，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尝尝你谭姨的手艺，她这红烧鱼可是一绝。”
　　
　　谭雅丽也温婉地笑着点头：“家常便饭，随便吃点。”
　　
　　杨大伟道了谢，在娄晓娥旁边坐下。
　　
　　目光扫过餐桌，最大的硬菜就是自己带来的那条红烧鱼，香气扑鼻，旁边配着几碟清炒白菜和土豆和一小碟咸菜，主食是白米饭。
　　
　　这配置在这个年代算是顶好的待客之道了，但杨大伟心里明镜似的：以娄振华的家底，黑市的肉再贵也绝对吃得起。
　　
　　但人家平时就这做派……枪打出头鸟，看来这位昔日的“红色资本家”，谨慎低调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席间氛围起初还算轻松，主要聊着娄晓娥在街道办的工作。
　　
　　几杯酒下肚，娄振华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目光却带着审视落在杨大伟身上：“小杨啊，你在厂里，接触面广，消息也灵通。对目前的……局势，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有些敏感，也有些沉重。
　　
　　谭雅丽和娄晓娥都停下了筷子，看向杨大伟。
　　
　　杨大伟知道这是考校，也是交底。
　　
　　他沉吟片刻，没有高谈阔论，只是放下筷子，用指尖蘸了点儿酒水，在桌面上轻轻写下了八个字：
　　
　　“重耳生于外，申生亡于内。”
　　
　　这是一个关于春秋时期晋国公子命运的著名典故。
　　
　　娄振华是读过老书的人，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那八个渐渐挥发消失的字迹，嘴唇无声地翕动，默念了几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抬起头，眼中锐光一闪，压低了声音：“你觉得……在国内，没希望了？”
　　
　　杨大伟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肯定：“是的。”
　　
　　娄振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几乎只剩气音：“计将安出？”（有什么计策？）
　　
　　杨大伟知道对方听进去了，便顺着思路往下说：“外面的饥荒困难，您肯定知道。现在各地都在想办法搞粮食。如果您能主动请缨，利用您过去的人脉和商业信誉，以支援国家建设、缓解粮荒的名义出去，协调进口一批粮食呢？这于公于私，都是一步好棋。”
　　
　　娄振华眼中精光爆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被这个思路击中了。
　　
　　这确实是一个能摆在明面上、甚至可能得到一定程度支持的理由！“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容我想想。”他顿了顿，追问，“如果出去，粮食从哪边入手更稳妥？”
　　
　　杨大伟知道最关键的点到了，他缓缓说道：“我偶然听过一句西方的谚语，‘如果你跟加拿大做不成朋友，大概和谁都做不成朋友。’这个国家，地广人稀，粮食产量极大，战后的存粮也非常多，而且……相对美国而言，没那么复杂。”
　　
　　他点到即止，看着娄振华，“接下来的具体操作，以您的老道，应该比我更明白了。”
　　
　　娄振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望着天花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餐厅里一片安静，只剩下那条红烧鱼散发着的香气。
　　
　　娄振华沉思良久，目光在女儿和杨大伟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为一声轻叹，问出了最核心的牵挂：“大伟，你这个思路……我明白了。如果我和你谭姨借这个机会出去，那晓娥她……”
　　
　　“爸妈，我不走！”没等父亲说完，娄晓娥立刻接口，语气异常坚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头看了杨大伟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依赖、信任和恳求。
　　
　　杨大伟知道，此刻他必须给出一个足够分量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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