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出发 (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大伟就起了。
昨晚从村里回来,一身疲惫,倒在炕上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这会儿起来,精神倒是恢复了不少。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把昨晚收拾好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一个人造革手提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母亲王桂芬已经起来了,在灶台边忙活,给他煮了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
杨大伟呼噜呼噜吃完,抹了把嘴,拎着包出了门。
大嫂李秀荷和李秀兰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三个人两辆车,在清晨微凉的秋风里,朝厂里骑去。
到了厂里,办公楼前已经站了一堆人。
梁晓第一个到,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薄毛呢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显得精神利落。
她旁边站着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箱子上还贴着一张“上海”字样的行李贴纸,看着像是新买的。
见杨大伟来了,她笑着喊了声“杨厂长”,两个酒窝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林雪梅也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春秋衫,手里拎着一个帆布旅行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站在梁晓旁边,正低头核对手里的一张清单,见杨大伟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娄晓娥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列宁装,领口露出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略施脂粉,看着不像是出差,倒像是要去开会。
她怀里抱着一个棕色皮包。
杨大伟去办公室取了另外一个大包,里面是这次带去广交会的样品,抗疟特效药、咖啡因、固本培元壮阳丹,都用软纸包好,塞得满满当当。
“都到了?”杨大伟扫了一圈,把两个大包放在地上,“行,车马上来。”
话音刚落,厂里那辆吉普车从车库方向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司机老赵摇下车窗,冲杨大伟点点头:“杨厂长,行李放后备箱。”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行李往后面塞。
梁晓的行李箱最大,占了一半地方;杨大伟的两个包、林雪梅的旅行袋、娄晓娥的网兜和皮包,挤挤挨挨地塞进去,后备箱盖差点没盖上,老赵下来用力按了两下,才把锁扣扣上。
行李装好了,人上车。
问题来了。
吉普车前排副驾驶一个座,后排两个座,一共三个座。
可他们一共五个人——杨大伟、娄晓娥、梁晓、林雪梅、李秀兰。
后排挤三个人已经是极限,四个人根本坐不下。
几个人站在车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杨大伟挠了挠头,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该让厂里再借一辆车,或者分批走。
可这会儿人都到齐了,车也来了,总不能临时再去借。
他看了看车顶,苦笑了一下:“总不能让一个人坐车顶上吧。”
几个女人都笑了。
娄晓娥白了他一眼,梁晓捂着嘴,林雪梅摇了摇头,只有李秀兰站在最后面,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吧,”杨大伟想了想,“你们谁体重轻,坐我腿上。前排挤一挤,能坐下。”
这话一出,几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梁晓看了看李秀兰,林雪梅也看了看李秀兰,娄晓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杨大伟没听清,只看见李秀兰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
最后,李秀兰抬起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坐吧。”
杨大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先坐进去,然后把腿往旁边挪了挪。李秀兰低着头,侧着身子挤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坐在他大腿上,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绷得紧紧的,像是怕压着他似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拳头。
后排,娄晓娥坐在左边,林雪梅坐中间,梁晓坐右边。
三个人都偏瘦,挤一挤刚刚好。
梁晓的腿贴着车门,林雪梅夹在中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娄晓娥倒是自在,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师傅,开车吧。前门火车站。”杨大伟说。
司机老赵熟练地挂挡,松离合,给油,吉普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厂门。
出了厂区,上了大路。
这条路有些年头了,坑坑洼洼的,车开在上面,像船在浪里一样,左摇右晃,上下颠簸。
杨大伟尽量保持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目光只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
可路太颠了。
每过一个坑,车身猛地一沉,李秀兰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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