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第三天的盛况 (第1/2页)

展会第三天，人流达到了顶峰。
　　
　　整个展厅像一口沸腾的大锅，南腔北调、各种语言在穹顶下嗡嗡地回荡。
　　
　　红星制药厂的展台前从早上一开门就没断过人——签单的、询价的、拿资料的、纯粹看热闹的，一拨接一拨。
　　
　　梁晓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林雪梅给她倒了杯水，她灌了一口，继续给下一个客户介绍产品。
　　
　　李秀兰端着茶壶在人群中穿梭，裙摆被挤歪了好几次，她悄悄拉正，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娄晓娥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一笔一笔地登记新签的合同。
　　
　　壮阳药的小单还在源源不断地进来——马来西亚的、印尼的、泰国的、菲律宾的，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地方的客商，大多是华人，也有一些本地商人，被那套黑西服白衬衫吸引过来，坐下来聊几句，走的时候带走了样品和资料。
　　
　　杨大伟刚送走一个印度客商，还没来得及坐下，余光就瞥见展厅入口处一阵骚动。
　　
　　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进来。打头的那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步伐稳健，身后跟着好几个穿同样深色中山装的随行人员，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跟在旁边，机器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展厅里不少人都认出了他——外贸部的大领导，广交会最高级别的领导之一，平时只在开幕式上讲讲话，很少到各个展台走动。
　　
　　杨大伟站直了身子，把手里的合同放在桌上，整了整领口。
　　
　　人群朝着红星制药厂的展台方向移动。
　　
　　大领导在一行人簇拥下，径直走了过来，停在了展台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那块写着“红星制药厂”的横幅，又看了看展板上那些醒目的广告语，最后落在杨大伟脸上。
　　
　　“你们就是签了四千万美元大单的红星制药厂？”大领导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带着一种长期在领导岗位上形成的威严。
　　
　　杨大伟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大领导，您好。我是红星制药厂副厂长杨大伟。感谢您来看望我们。”
　　
　　大领导点了点头，目光在展台里转了一圈，在那块“男人的加油站”展板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伸出手，杨大伟双手握住。旁边记者的相机“咔嚓咔嚓”地响了几声，闪光灯把整个展台照得雪亮。
　　
　　“四千万美元，不是小数目。”大领导松开手，语气里带着赞许，“你们厂为国家创汇做出了突出贡献。这次广交会，红星制药厂是咱们的一面旗帜。”
　　
　　“大领导过奖了。”杨大伟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厂里的产品过硬，客商信任，订单自然就来了。”
　　
　　大领导又看了一眼展台上的样品和合同，问道：“有什么困难没有？部里能解决的，尽管提。”
　　
　　杨大伟摇了摇头：“没有。感谢部里关心，我们有信心完成今年的出口任务。”
　　
　　张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勉励了几句“再接再厉”“为祖国争光”之类的话，然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展台，继续去巡视其他展区。
　　
　　记者们扛着机器跟在后面，镜头却不时往回扫，似乎还想再拍几张那道“风景线”的照片。
　　
　　梁晓等领导走远了，才小声说了一句：“吓死我了，刚才我都不敢喘气。”
　　
　　林雪梅笑了笑：“你刚才笑得挺自然的，看不出来紧张。”
　　
　　“那是硬撑的。”梁晓拍了拍胸口。
　　
　　消息传得很快。
　　
　　张部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参观”了。
　　
　　不是客户，是其他展台的参展商，三三两两地溜达过来，表面上是“学习交流”，实际上是来看热闹的。
　　
　　有的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有的人凑近了看展板上的内容，还有人装作不经意地多看几眼那几个穿西服白衬衫的女人。
　　
　　“男人的加油站”这块展板尤其引人注目。
　　
　　几个从北方某省来的参展商站在展板前面，仰着头看了半天，其中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咂了咂嘴，对旁边的同伴小声说：“这个……也能拿到广交会上来卖？”
　　
　　同伴推了推眼镜：“人家都签了四千万的大单了，你说能不能卖？”
　　
　　“四千万？美元？”秃顶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东西这么好卖？”
　　
　　“你没看见吗？香港那边的大老板带头签的。”眼镜男压低声音，“这东西，洋人认，南洋的华人也认。咱们国内……反正人家也不打算在国内卖。”
　　
　　另一个年轻人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我倒是想买几粒试试，也不知道多少钱。”
　　
　　秃顶男人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试什么试？你还没结婚呢！”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类似的讨论在展台周围此起彼伏。
　　
　　有说“这个产品名字起得好”的，有说“广告语写得到位”的，有说“包装再精美一些就更好了”的，还有一些说什么“这个市场大得很”的，说完就露出那种男人都懂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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