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族谱 (第1/2页)
唐霖想起唐甜甜跪在楼道口的样子。
那时候,她满脸是泪,声音嘶哑,额头磕在水磨石地面上,砰砰作响。
那种绝望,不是装的。
但现在,她在笑。
唐霖忽然觉得,他从来不了解这个寄人篱下的表外甥女——或者说,这个丁敏莉口中的“小妖精”。
他只知道她是唐爱军的表妹,从小寄养在唐渠家,模样俊俏,嘴甜会来事。
唐渠和张晴天似乎都宠她,比宠亲儿子还宠。
后来她嫁了王东,又离了,再后来因为和唐爱军的事被捉奸入狱……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攀附唐家过日子的可怜虫。
但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八点半。
唐霖的腿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肚子饿得咕咕直响。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下透出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楼道里,他的影子被声控灯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国营旅店在东城区,离市府家属院有四站路。
唐霖没有骑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夜风里。
七月的夜晚不算冷,但他却觉得浑身发凉。
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人家正在上窗板。
他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还有啥吃的?”
“嗬,您来的真够早的啊!我瞅瞅——还有……饺子还能下出两份儿来,要不要?”
他从兜里掏钱,手指碰到那摞大团结的时候,数了一遍。
还剩一百多。
“带走,扣饭盒押金。”
“好嘞,同志您稍等!”
服务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
唐霖坐在靠门的长条凳上等。
饭店里没几个人了,灯光昏黄,一个老头在角落里慢慢喝着散白酒,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墙上贴着“勤俭建国、反对浪费”的标语,红纸已经褪了色。
他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丁敏萍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他想起她的死。
那天,她跟丁维钧吵架,吵得很凶。
具体为什么,他到现在也不完全清楚。
他只知道,在丁敏莉的说辞里,丁敏萍带着满肚子委屈回到家,翻出一瓶农药,说要死给丁维钧看。
丁敏莉去劝她,把农药换成了自来水。
但丁敏萍喝了,还是死了。
因为丁敏莉换的时候,心慌意乱,拿错了瓶子。
警察来的时候,丁敏莉扑在妹妹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
唐霖站在角落里,看着丈人丁维钧那张瞬间老了十岁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家,完了。
但他不能走。
他入赘丁家,户口本上写的户主是“丁敏莉”。
他的两个儿子姓丁,女儿也姓丁。
他这一辈子,就是丁家的附属品。
丁敏莉从妹妹死了以后,变了一个人。
她以前只是强势,后来变得偏执。
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翻他的衣兜,查他的行踪,晚上他晚回来十分钟,她就要审问他跟谁在一起、去了哪儿。
唐霖忍了。
他什么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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