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迹 (第1/2页)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十二楼。
走廊很长,声控灯随着沈词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她身后悄然熄灭。
她在1201门前停下,指尖悬在指纹锁上方,停顿了片刻。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里是“家”。
“咔哒”一声,门开了,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沈词抬脚迈入,反手合上门,还未换鞋,便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一声轻咳。
“悠悠?”
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几分不确定。
沈词浑身一僵。
她循声望去,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鬓角微白,却丝毫不减其俊朗——
眉眼深邃如刀刻,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即便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领带歪在一边,仍透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英气。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底青黑,显然熬了许久。
“爸……”沈词脱口而出,声音干涩。
这个字像是从这具身体的深处自动浮上来的,带着濡湿的亲昵。
沈萧鸣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你不是……”他皱起眉,声音里带着困惑,“微信里说,今晚住在女同学家?”
沈词心头一跳。
原主记忆碎片般涌来:原主今夜打算在男主那边留宿,所以傍晚的时候同父亲撒了谎,说是参加女同学的生日聚会,晚上和同学一起睡。
“我……”沈词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她实在不擅长撒谎。
沈萧鸣的目光落在她攥衣角的手指上,那指尖发白,微微颤抖。
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沉了沉。
他走过来,没有追问,没有责备,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洗漱吧,”他说,声音低沉,“洗完,早点儿休息。”
……
话本子以女主苏子衿为第一视角,并没有提过原主的家庭环境。
按照原主的记忆,在原主刚上小学那年,这个家便已分崩离析。
原主那位追求极致浪漫的母亲,无法忍受丈夫的沉闷与不解风情,签下离婚协议后转头便嫁作他人妇,远赴国外过起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从此杳无音讯。
这些年,沈萧鸣既当爹又当妈,一边要忙着生意撑起这个家,一边还要照顾女儿的衣食起居与学业。
这位沉默寡言的父亲,独自扛下了所有的风雨,实在是不易。
深夜。
沈词闭上眼睛,原以为会辗转难眠。
——毕竟这不是她的床。
可睡意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没有心悸,没有半夜惊醒时喉头泛上的铁锈味,没有辗转反侧时肋骨下隐隐的钝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具身体的心脏跳动得如此沉稳,像远处传来的暮鼓晨钟,不疾不徐,从容有力。
沈词在将睡未睡的边界上,几乎要落下泪来。
神迹。
她只能在朦胧中反复咀嚼这个词。
不是医术,不是药石,是神迹——
某种超越她理解的力量,将她的魂魄从一副残破的躯壳里轻轻捧起,安置进这具完好无损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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