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内画 (第1/2页)
老师傅演示完毕后,同学们意犹未尽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没过一会儿,老师傅的徒弟抱来一个大纸盒,里面装着为社团成员们准备的内画体验材料包。
沈词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份。
里面有三个质感温润的磨砂玻璃壶,造型各异,有圆形,也有方形的。还有几支尺寸不一的专用勾笔,以及一小盒精致的国画颜料。
此外,老师傅还贴心地为每位同学准备了一叠厚实的宣纸,供大家在正式入壶前练习笔法。
“磨砂壶是新手用的,”老师傅的声音从讲台前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收拾好自己的檀木箱,正倚在窗边晒太阳,“内壁粗糙,好挂色,容错高。等同学们手稳了,再碰水晶的。”
十五名社团成员中,美术专业的学生占了大多数。
对于习惯了在画布和宣纸上挥毫泼墨的他们来说,这种新奇的创作方式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材料包刚一发完,不少人急吼吼地拿起笔准备大显身手。
沈词没有急于蘸取颜料,而是先拿起一支中号勾笔,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笔杆,仔细感受了一下笔尖狼毫的硬度与弹性。
确认了手感后,她屏住呼吸,蘸了淡墨,在宣纸中央落下第一笔。
笔锋触纸的刹那,狼毫的硬度便清晰地传递至指尖——
不是毛笔那种温顺的柔软,而是一种带着骨节的、需要你去顺应的倔强。
她试着画一道横线,手腕向内翻转,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粗细不均,末端还洇出一团模糊的墨渍。
“我的天,好难啊!”她听见前排有人小声抱怨,“我这常年画画的手,怎么跟残了似的。”
沈词将那张废纸推到一边,重新铺上一张新的,再次落笔。
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分一毫地移动手腕,感受着狼毫在反向行进时与纸面的摩擦角度。
墨线依然不够直,但末端的墨渍小了许多。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手边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
沈词微微侧身,让光线恰好照亮纸面,然后继续画下去——横、竖、撇、捺,全是反向的,全是别扭的,需要与手指的本能进行对抗。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嘴唇微微抿紧,目光凝在那道游走的墨线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寸纸、这一支笔。
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在磨砂壶里试验作画,只有沈词依旧拿着勾笔在宣纸上反复练习着。
经过反复摸索与练习,沈词终于对手腕的力道有了几分把握。
她搁下勾笔,将面前一叠写满反向线条的厚纸推到桌角。纸角已经微微卷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横竖撇捺竖撇捺的轨迹。
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沈词从材料包中挑选出一个瓶口相对宽敞些的磨砂玻璃壶。
上一世她喜爱书画,尤其偏爱画兰。
她微微侧过头,借着阶梯教室里明亮的自然光,仔细观察着磨砂壶内壁微妙的弧度。
玻璃的曲面,会让原本平面的构图产生一种奇特的纵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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