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厨艺 (第2/2页)
然后她开始处理食材。
林师傅原本靠在一边看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在意。这种富家小姐,心血来潮要做饭,最后还不是要他们来收拾残局?
月不晚拿起一根白萝卜,放在案板上。
刀落下去的那一刻,林师傅的眼睛瞪大了。
刀工。
月不晚的手指修长白皙,握刀的姿势却老练得不像话。刀锋在她手中像是活的一样,刀刃与食材接触的角度、力度、速度,全都精准到毫厘。
白萝卜在她手中翻转,刀光闪过,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萝卜片整齐地落在案板上。每一片厚度相同,薄得能透光。
林师傅站直了身体。
月不晚又拿起一块豆腐,放在掌心。刀锋贴着豆腐划过,细如发丝的豆腐丝落入水中,在清水里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菊花。
林师傅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这是……文思豆腐?”一个年轻厨师凑过来,声音都变了。
月不晚笑了笑,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然后是雕花。她用胡萝卜雕了一朵牡丹,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放在盘子里像是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
厨房里安静了。
几个厨师围了过来,眼睛都看直了。
林师傅的脸上的不以为然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敬佩和惊叹。他做了二十多年厨师,见过不少高手,但像月不晚这样年轻、刀工却如此精湛的,一个都没有。
“月小姐,”林师傅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敬意,“您这手艺,练了多少年?”
月不晚想了想,笑着说:“从小就开始练了,算起来有十几年了吧。”
她没说谎。穿越前,她家是没落的宫廷御厨世家,祖上几代都是御膳房的人。她从小就被爷爷按在厨房里练刀工,别人家小孩玩泥巴,她玩萝卜雕花。
后来虽然做了带货主播,但做饭这个手艺,一直没丢。
两个小时后,十道菜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餐桌上。
清汤菊花豆腐——豆腐切成菊花状,在清汤中绽放,汤色清澈见底,味道鲜醇。
文思豆腐——细如发丝的豆腐丝浮在羹汤里,入口即化。
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香浓郁,酱汁油亮。
清蒸东星斑——鱼肉鲜嫩,豉油清甜,火候恰到好处。
鲍鱼红烧肉——五花肉晶莹剔透,鲍鱼吸饱了肉汁,浓油赤酱,色泽红亮。
宫保龙虾球——龙虾肉弹牙,酸甜微辣,摆盘精致。
蟹粉狮子头——肉质松软,入口即化,蟹粉鲜美。
干煸四季豆——碧绿爽脆,肉末焦香。
荷塘小炒——藕片、荷兰豆、木耳、胡萝卜,色彩鲜艳,清爽脆嫩。
还有一道甜品——桂花糖藕,糯米塞得满满的,淋上桂花蜜,甜而不腻。
十道菜,每一道都像是艺术品。色、香、味、形、器,无一不精。
厨房里的厨师们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林师傅拿起公筷试菜,每道菜尝了一口,然后沉默了很久。
“林师傅,怎么样?”年轻厨师小声问。
林师傅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我做了二十多年菜,比不上她。”
庄园门口,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了进来。
墨无妄下了车,管家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深了几分。
“少爷,月小姐已经在厨房忙了两个小时了。十道菜,全部做好了。”
墨无妄微微挑眉。
他走进餐厅,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墨无妄的脚步顿了一下。
餐桌上的十道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他见过无数米其林餐厅的菜品,但从没有任何一道菜,让他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看起来好吃”的感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温度的感觉。
月不晚站在餐桌旁边,围裙还没解下来,麻花辫有点松了,几缕碎发落在脸侧。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笑得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墨总,您回来了!快尝尝,看看合不合您胃口。”
墨无妄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
他先夹了一块鲍鱼红烧肉。五花肉炖得晶莹剔透,肥而不腻,瘦肉酥烂,鲍鱼吸饱了肉汁,一口下去,浓郁的酱香在嘴里炸开。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又夹了一块。
接着是清蒸东星斑。鱼肉鲜嫩,豉油清甜,火候精准到像是掐着秒表蒸出来的。
然后是宫保龙虾球。龙虾肉弹牙,酸甜微辣,每一颗虾球都裹满了酱汁,但外壳还保持着微微的酥脆。
墨无妄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月不晚。
那双桃花眼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挖到宝了。”他说,声音低沉。
月不晚愣了一下:“什么?”
墨无妄没有重复,但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足以让月不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些菜,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他问。
“对啊,”月不晚点头,“我说了不会让您失望的。”
墨无妄看着她。
她站在餐桌旁边,鹅黄色的碎花上衣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点做饭后的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那双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墨无妄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以后,经常来。”他说。
月不晚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嘞,墨总!只要您想吃,随时叫我!”
管家站在旁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少爷今天,吃了两碗饭。
平时最多一碗。
他悄悄退出了餐厅,吩咐佣人:“去花园剪一些白玫瑰,包好,等会儿月小姐走的时候带上。”
佣人笑着点头,小跑着去了花园。
餐厅里,月不晚坐在墨无妄旁边,托着腮看他吃饭。
这个男人吃饭的样子都好看。姿态从容,不紧不慢,每一口都恰到好处。
“墨总,”她突然开口,“您昨天怎么知道我在派出所的?”
墨无妄没有抬头:“直播看到了。”
月不晚愣了一下:“您看直播?”
墨无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以后遇到这种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直接打我电话。”
月不晚心里一暖,嘴上却笑嘻嘻的:“那怎么行,您是老板,我是员工,哪能随便打扰您。”
墨无妄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我说可以就可以。”他说。
月不晚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耳朵尖微微泛红。
这老板,太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