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再上苍梧 (第1/2页)
九月,陈渡跟书店请了假。沈知秋问他请几天,他说不确定,短则三五天,长则一周。通知书已经到手,距离大学报到还有大半个月,这段时间是唯一的窗口。
沈知秋把书店交给隔壁卖茶叶的大姐代管,背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装了三本笔记、两本古籍、一台旧相机。在火车站碰头的时候,陈渡看见他包侧兜里还插了把折叠伞,忍不住说了句——上山带伞没用,山风一吹就翻。沈知秋说不是挡雨的是挡纸人的,油纸伞面浸过符水,撑开能挡一下。然后他又补了一句:“真打起来你上,我负责撑伞跑。”
火车三个小时到县城,大巴一个半小时到镇子,步行四十分钟到孟家集。和上次来时一样,村口樟树底下坐着个老人,换了件厚实些的灰布褂子,手里还是那根竹拐杖,眯着眼看了半天认出了陈渡。“你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他看了看沈知秋,点了点头,“你是孟怀远那个徒弟?”
“是我。”沈知秋上前一步,“村长,我师父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六月回来过一次,住了两宿,上了山就没下来。”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你们要上山找他?”
“还要找何家的人。”
老人的拐杖顿了一下。“何三水?”他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村子另一头那条土路,“从这儿往山里走,不用走石阶路,走土路。土路绕山脚往西拐,有条岔路口,往左是上山,往右是何家村。何家村不大,十来户人,都姓何。外人去了别主动搭话,他们不欢迎生人。你们要找何三水,直接去村口第一个院子,门口晒着草药的那家。他如果不开门——就别敲了。”
沈知秋还想问什么,老人已经转身回了树底下坐下,拄着拐杖闭上了眼,看样子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里走。路比上次走的石阶路平缓些,但绕得更远。沿路经过一座塌了半边的土地庙,泥塑的土地公身上盖满了落叶。土路走到尽头果然分了岔,往左的石阶路通向上次陈渡走过的山神庙方向,往右的路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的辙印被雨水冲得深深浅浅,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青瓦土墙,门前种着柿子树,柿子还没熟,青皮上挂着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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