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旧物 (第2/2页)
陈渡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问那个中年男人是谁。沈知秋说就是柳湾那边的老住户,家里老人上个月过世,清理老宅时从磨坊地下挖出了点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几本书几件旧衣服一副眼镜。那人把东西送到书店来,说知秋书屋的名声在他们那边挺大,让他看看有没有用。那几本书沈知秋看过,是周静渊的手稿,封面上写着一个字——“问”。里面每一页都是和袁玄清的对话记录,密密麻麻写了几百页,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今日袁公不问。吾亦不答。相顾无言,唯有水声。”
沈知秋把书合上,说这几本手稿他打算整理出来,和之前周老师的手稿放在一起,就叫《苍梧问答》。又问陈渡这封信要不要寄给他。陈渡摇了摇头说不用,他当面还给孟师父。他把信装进书包内侧,和四根镇魂钉搁在一起。
寒假很快就到了。陈渡没有马上回家,先去了趟苍梧山。孟怀远在山上住了快三个月,人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竹杖还是那根竹杖,只是杖尖磨得更光滑了。他正在给新种的松树浇水,看见陈渡从石阶走上来,把水瓢放下笑了笑,说你来了。陈渡把信从书包里掏出来递过去。孟怀远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在松树底下坐下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说谢谢,这个他留着。又拍拍身边的石头让陈渡坐,指着对面的山壁——玄清洞已经塌了,碎石堵住了洞口,石像埋在里面大概永远也挖不出来了。山下何家祠堂的位置被泥石流盖了大半,只剩下半截烟囱和一截断墙。池子填了,松树活了,该散的散了,该留的留着。他在松树底下立了两块碑,一块刻“袁公玄清”,一块刻“周公静渊”,两块碑隔了三尺远。陈渡问为什么隔三尺,孟怀远说三尺是问与答的距离。问的人听不到答,答的人不知问谁,中间这三尺就留给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