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江海之约 (第1/2页)
大厅内那绚丽多彩的灯光仍在流转,橘黄与炫紫交织成一片朦胧而梦幻的光影,轻柔的小提琴乐如同溪水般在空气中静静流淌。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组成的心形花束被秦明月捧在怀里,花瓣上的露珠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与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交相辉映。凌烽将她拥入怀中,双臂环着她的肩膀,他能感觉到她纤细的身躯还在轻轻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方才那个主动而热烈的吻,将她压抑在心底的所有不舍与担忧都倾泻了出来。
秦明月说她不要等太久。她说她还要等着他亲手为她披上洁白的婚纱。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凌烽心湖最深的地方,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能平息。在黑暗世界中,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经历过太多今日并肩作战、明日便阴阳两隔的残酷。所以他从不敢轻易许下承诺,尤其是对女人。但此刻他将秦明月紧紧抱在怀里,闻着她发间那缕淡淡的栀子花香,听着她胸口怦怦的心跳声与自己胸腔里的跳动渐渐重合,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就算再硬的心肠,在这一刻也软了。
“我答应你,不仅要亲手为你披上婚纱,还要亲手为你戴上钻戒。”凌烽在她耳边轻声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立下一个必须活着回来的誓言。
秦明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容在朦胧的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像是雨后初绽的玫瑰,花瓣上还挂着雨珠,却已经迎着阳光绽放开来。凌烽忍不住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光,指腹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时,他忽然觉得这条命以后都不完全是自己的了——有一部分,已经永远留在了这个女人手心里。
“对了,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凌烽松开手,走到大厅角落的一个柜子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那木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盒面上雕刻着细腻的云纹,铜质的扣锁被擦得锃亮。他走回到秦明月面前,将木盒轻轻放在她捧着玫瑰花的手中。
秦明月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又抬头看看凌烽,眼中满是疑惑。她将玫瑰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然后双手捧着木盒,轻轻打开了扣锁。盒盖翻开的那一瞬,她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盒内铺着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面静静躺着一对玉镯。那玉镯的成色极好,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脂的羊脂白,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像是月光本身被凝固成了环状。镯身上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只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一朵若隐若现的梅花——那是凌家老宅院子里那株老梅树的梅花形状。
“这是我娘留下的。”凌烽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她走的时候我还很小,只记得她把这对镯子交到父亲手里,说将来给我媳妇儿。这些年这对镯子一直锁在老宅柜子的最深处,父亲轻易不肯拿出来。今天下午我去找他要了这对镯子,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拿了一块绒布把镯子里里外外擦了三遍,然后放进这个盒子里,让我一定亲手交给你。”
秦明月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对温润的玉镯,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冰凉,而是一种带着体温般的温润。她听到凌烽说“给我媳妇儿”这几个字时,脸颊腾地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害羞地低下头,而是抬起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凌烽,眼中既有感动也有几分嗔怪。
“这太贵重了。这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我怎么——”
“你是我凌烽的女人。”凌烽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认真,“这对镯子跟了我娘大半辈子,后来又等了你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一个配得上它的人了。戴上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秦明月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从盒中取出一只手镯,动作轻得像是在捧着一片薄脆的秋叶。凌烽伸手托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接过玉镯,缓缓地、郑重地套进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玉镯滑过她手背的皮肤,尺寸刚刚好,不紧不松,仿佛这对镯子本身就是为她而生的。温润的羊脂白与她手腕上细嫩的肌肤相映成辉,那朵若隐若现的梅花在她腕间静静绽放,像是等待了漫长岁月之后终于找到了归宿。
“真好看。”凌烽低头看着她腕上的玉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秦明月抬起手腕,在灯光下转了两圈,看着那只玉镯在自己腕间泛着柔和的光晕,眼中的泪水又忍不住滑了下来,但嘴角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她伸手去拿盒子里另一只玉镯,小心翼翼地也戴在了另一只手腕上,然后举起双手,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端详着自己手腕上这对沉甸甸的承诺。
“你什么时候走?”她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平日里的镇定,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微颤。
“后天一早。后天上午的航班。”凌烽坦然说道。
“那我送你去机场。”
“好。”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小提琴乐已经播放到了尾声,最后一个悠长的音符缓缓消散在夜空中。秦明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放在茶几上。“这是上次亚撒临走前留下的,说是从他家酒庄里带的。今晚我们喝一杯。”她倒了两杯,端起其中一杯递给凌烽,自己也拿起一杯。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两个人相视一笑,轻轻碰了碰杯。
“为我媳妇儿。”凌烽端起酒杯,咧嘴一笑。
“谁是你媳妇儿,还没嫁给你呢。”秦明月瞪了他一眼,但嘴边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们边喝边聊,从第一次在高速公路上相遇的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聊起,聊到凌烽刚回江海市时在红梅山庄宴会上把她从陈临风的纠缠中解救出来的那个晚上,聊到武道大会,聊到武道学院的开工剪彩,聊到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签约的那个下午。每一件事都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但细细算来,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酒喝完了,人也微微有了几分醉意。秦明月靠在凌烽肩头,闭上了眼睛,嘴里却还在低声呢喃着:“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一定要回来。”
这一夜,明月山庄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很晚。
清晨六点,晨曦刚刚从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凌烽便已经醒了。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秦明月——晨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睫毛很长,在睡梦中轻轻颤动着,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仿佛在做什么美好的梦。她的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手腕上那只羊脂玉镯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凌烽轻轻握住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将她的手小心地放回被子里,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他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今天去武馆做最后准备,下午回来接你吃饭。凌烽。”
他推开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秦明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的梦话,然后又沉沉睡去。凌烽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轻轻带上了房门。
凌家武馆。
凌烽骑着怪兽机车抵达武道街时,武馆的弟子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铁牛带着一批初级学员在东院的演武场上进行每天例行的桩功训练,陈启明则在主馆里给中级学员讲解八荒破军拳第三式的发力要领。看到凌烽进来,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动作,朝他行注目礼。凌烽朝他们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武馆后院的茶室里——昨天他已经跟吴翔和李漠说好了,今天要做最后的交接。
后院的茶室里,吴翔和李漠早已等在桌前。他们两人今天都没有穿练功服,而是换上了干净整洁的便装,脚边各自放着一个收拾妥当的军用背包。看到凌烽推门进来,两人同时站起身来,朝他抱拳行了一礼。那动作他们做过无数次——向师父行礼时,向师兄行礼时,向武馆的牌匾行礼时。但这一次,他们抱拳的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重。
“都坐下吧。”凌烽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在茶桌对面坐了下来。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青灰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散开。“今天不训练,就聊聊天。明天就要去基地报到了,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们交个底。”
吴翔和李漠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体,神情格外认真。他们跟了凌烽这么久,知道他在开玩笑的时候可以很随意,但在谈正事的时候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龙炎组织的训练强度,会远超你们在武馆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训练。”凌烽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我知道你们俩在武馆里是扛得住练的——翔子,你这八年从没缺过一次晨练;李漠,你在部队待过,知道极限训练的滋味。但龙炎不一样。罗老把十八个从各大军区精挑细选出来的兵王交到我手里,我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训练成能够与基因战士抗衡的特种兵。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
“凌哥,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吴翔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在武馆这些年,你教我们的不仅是拳法。你教我们的是——上了擂台,要么站着赢,要么躺着下。龙炎就是我们的新擂台。我们不会给你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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