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柔韧之训 (第1/2页)
凌烽的声音在傍晚寂静的野林中显得格外冷冽,像一盆冰水浇在叶曼语头上。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枯叶和泥土,咬紧牙关重新摆好姿势。玲玲的铃铛声还在林间回荡,像是她这次失误的余音,久久不肯散去。
这里是龙炎基地南面的一处原始野林,距离训练操场大约三公里。密林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的树冠将夕阳的余晖切割成无数道细碎的金线,斜斜地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林中弥漫着松脂和腐叶混合的气味,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远处溪涧的水声。
凌烽选择这片野林作为柔韧与敏捷训练的场地是有深意的——野林中的地势起伏不平,树根盘错、枯枝遍地,每一寸地面都不规整,恰恰可以最大限度地模拟战场上复杂多变的地形。他在林地间用绳索和树干搭建了十几道障碍,每道障碍上系着细麻绳,绳端挂着铜铃。规矩很简单——穿越所有障碍而不碰响任何一个铃铛。这只是第一关。真正考验人的是第二关——在穿越障碍的同时要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突袭。今天的突袭者就是凌烽本人。
在此之前,整个下午叶曼语已经在这片野林中被凌烽突袭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以她撞响铃铛或摔倒在地而告终。她身上那套迷彩作训服已经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手肘和膝盖的布料磨得起了毛,露出下面被擦红的皮肤。但她每一次摔倒之后都爬了起来,每一次失误之后都咬着牙走回起点重新开始。这份倔强让凌烽暗自点头,但远远不够。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摔倒了就停下来等你爬起来。
“再来。从第一道障碍开始。”凌烽退回到树林边缘,双手抱在胸前,倚着一棵粗壮的松树,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叶曼语。
叶曼语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夕阳的光线从她侧面的树冠缝隙中投射下来,将她额角细密的汗珠映得如同碎钻。她脚尖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母豹般窜了出去。第一道障碍是三道横跨在树间的粗绳索,高度分别在小腿、腰部和胸口位置。她抬腿跨过第一道,俯身钻过第二道,侧身滑过第三道。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铃铛纹丝未动。
第二道障碍是一组随机排列的树桩,桩面只有巴掌大小,间距不等,需要快速而精准的落脚点才能通过。叶曼语踩上第一个树桩时动作已经比今天第一次训练时流畅了太多——脚掌落桩时膝盖自然微屈,重心稳稳地压在核心,双手微微张开保持平衡。但当她踩到第四个树桩时,凌烽动了。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从正面冲出来,而是从侧面一棵树后无声无息地闪出,速度快得像一道从树干中剥离出来的影子,一记直拳直奔叶曼语的肩侧。
叶曼语听到了右侧传来的破风声。如果在今天训练刚开始的时候,这一拳她会毫无悬念地挨上。但经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反复摔打,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形成本能反应——右脚在树桩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借力朝左侧翻滚而出,落地时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冲击力,单膝跪地时已经稳住了重心。
她没有碰响铃铛。
“很好。”凌烽收回了拳头,站在原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叶曼语的进步速度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个女人对危险的反应直觉非常敏锐,那是她在刑警队多年一线执勤中淬炼出来的本能。刚才那一记闪避,从反应速度到动作选择再到落地姿态,已经有了几分特种战士的味道。
“知道刚才那次为什么能避开吗?”凌烽走到叶曼语面前问道。
“因为我听到了风声。”叶曼语站起来回答道。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汗水沿着她的下颌滴落在脚下的落叶上,但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
“对。但不是因为你听到了风声,而是因为你在听。”凌烽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今天前几次突袭你之所以躲不开,是因为你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障碍上,你的耳朵是聋的。刚才那一次,你在过树桩的同时耳蜗保持着对外围环境的警觉。这就是我说过的——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在战场上你的敌人不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出现,他们会在你最分心的那一刻出手。所以你的警觉不能是一段一段的,必须是持续的、不间断的,要让它成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刻意去想,但永远不会停。”
叶曼语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凌烽的每一个字都烙进脑海里。她忽然想起了当初在江海市,老李牺牲的那个夜晚。那天夜里她就是太专注于封锁后门,忽略了外围的动静,等到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当时她能像现在这样在专注的同时保持外围警觉,也许结局会不一样。这份遗憾是她心头永远的刺,也是她拼了命要在龙炎变强的原因。
“继续。还剩最后三道障碍。”凌烽退开几步,示意叶曼语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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