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血月之秘 (第1/2页)
别墅大厅内,硝烟与血腥味尚未散尽。吴雄被按在地上,右臂断口处的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将他身下的地板洇成一片暗红。他的下颌被凌烽用巧劲卸脱了臼,就是想咬舌自尽也使不上半分力气。凌烽蹲在他面前,将自己的迷彩外套撕成布条,手法利落地扎紧吴雄断臂上端的大动脉止血——不是为了怜悯,而是为了让他活着把该吐的东西都吐出来。
夜之女王站在几步开外,一袭淡金色长裙在这片狼藉的别墅大厅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尊贵。她脸上笼着轻纱,暴露在外的眉眼平静地扫过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种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公子羽靠在墙角,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好。她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凌烽半蹲在地上的背影,看着他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右臂袖管,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吴雄,你以为死是最难的事?不,死是最容易的。活着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那才叫难。”凌烽将吴雄的下颌骨接回去,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刚取出来的铁块,“我问,你答。第一,血月标记是不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吴雄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积蓄最后的力量来抵抗即将到来的一切。凌烽没有催促,只是伸出右手,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吴雄断臂创口上方约两寸的位置。他没有用力,只是将手指搭在那里,指尖感受着绷带下还在微弱搏动的肱动脉。“这个位置,只要我用手指一按,血就会立刻止住。但如果我用手指往里一挖,不用多深,两公分就够了,你的肱动脉会像一根被扯断的橡皮筋一样缩进伤口深处。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止不住血,你会在一分半钟内流干身体里最后一滴血。但这一分半钟你会保持绝对清醒,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清醒地感觉自己的四肢越来越冷。所以,我再问一遍——血月标记是不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吴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沿着鼻梁淌下来,与断鼻处的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地板上。他依旧没有睁眼,但当他感觉到凌烽的手指开始缓缓用力时,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字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是。血月阁。”
“血月阁。”凌烽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冽如刀的寒芒。他等这个答案已经等了太久——那张从林威书房中找到的残纸背面印着的正是这个血月标记,残纸上只写了六个字,但那六个字却是当年凌家血案最直接的线索。如今血月标记终于有了名字。血月阁。
“很好。你看,回答一个问题并不难。”凌烽的手指从吴雄断臂上移开,在吴雄的衣襟上将沾上的血渍擦干净,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第二个问题——二十五年前,江海市凌家几十口人在一夜之间被杀。那件事,是不是和血月阁有关?”
吴雄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珠看向凌烽,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被揭开了旧伤疤时的痛苦。“你知道凌家?”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
“我就是凌家的儿子。当年被凌万军抱着从死人堆里逃出去的婴儿。你说我知不知道凌家?”凌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经燃起了冷冽如冰的火光。
吴雄沉默了很久。他不再看凌烽,而是将目光移向天花板上那盏被子弹打碎了一半、还在忽明忽暗闪烁的吊灯。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嘶哑:“血月阁是杀手组织。二十五年前,我们接到了一单生意,雇主通过中间人找到天长老,开出了一个让整个血月阁都无法拒绝的价码。目标就是凌家。”听到“天长老”三个字时,站在不远处的夜之女王眉眼间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波动,但没有人注意到。
“那单生意的雇主是谁?”凌烽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如刀。
“不知道。血月阁的规矩是杀手只对天长老负责,天长老只对中间人负责。雇主是谁,我们这些执行任务的杀手从不过问。我只知道那晚参与行动的一共有十九个杀手,分别从不同的据点集结到江海市,我和另外八个人组成突击组,负责正面攻入凌家老宅。我手臂上的血月标记就是在行动出发前刻上去的。”
凌烽没有说话,他的右手缓缓握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十九个杀手,正面攻入凌家老宅。他强迫自己压下那股翻涌的杀意,继续问道:“但你后来抹掉了手臂上的血月标记,为什么?”
“那晚之后,凌家几十口人死了。但我们也死了十一个杀手。你知道当老宅的灯火全部熄灭,地上全是尸体的时候,看着一个婴儿在血泊中哇哇大哭是什么感觉吗?我下不去手。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执行任务时下不去手。所以完成任务之后我主动退出了血月阁。退出需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抹掉标记,从此隐姓埋名。”吴雄说到这里时,嘴角忽然浮起一抹凄凉的笑意,“可是隐姓埋名又有什么用?最终还是被找了出来。五年前少主找到我,说他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江海市卧底,帮他收集情报、操控棋子。少主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他手里有我全部的档案,有我所有亲人的资料,我除了继续当一条狗,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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