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约麻将 (第2/2页)
一个一个的,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转。最后浮上来的,是刘平奎的脸。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好像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韦红霞猛地睁开眼睛。那道裂缝还在天花板上,月光还在照着她,一切都没有变。
但她忽然觉得,那道裂缝好像又大了一些。
韦红霞是被太阳晒醒的。阳光从窗户的破洞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烫得像烙铁。
她翻了个身,后脑勺碰到硬邦邦的水泥地,疼得她龇了龇牙。
这才想起来,她在地上睡了一宿。她坐起身,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尤其是腰,酸得直不起来。脖子落枕了,扭一下都疼。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麻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走了两步,像踩在棉花上。
堂屋里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地上还扔了好几个空烟盒。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点了。
手机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屏幕上有七条未读消息。
王老三三条,李瘸子两条,还有两条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问她要不要贷款。
王老三的消息她懒得看,李瘸子的倒是点开了。
“红霞,中午十二点,王老三家,三缺一。”
“你倒是回个话啊,来不来?”
韦红霞把手机扔到床上,去厨房找吃的。
锅里有前天剩的冷饭,灶台上还有半碗咸菜,都发酸了。她闻了闻,把咸菜倒进垃圾桶,拿开水泡了碗冷饭,就着一根葱吃了下去。
吃完饭,她站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个凉。初秋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冲在身上激得起鸡皮疙瘩。
她咬着牙冲完,用一条旧毛巾擦干身体,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袋耷拉着,眼角那些细纹好像比昨天又深了一些。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干得像砂纸。她拿起那袋雪花膏,挤了一大坨,糊在脸上,使劲揉搓,搓到脸发红为止。
换衣服的时候,她发现内衣上有一块淡黄色的污渍,洗不掉了。她把那件内衣揉成一团塞进柜子最深处,换了一件新的。
十一点半的时候,她出了门。阳光很大,晒得柏油路发软。
韦红霞戴了顶草帽,穿了一件长袖碎花衬衫,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路过村口小卖部的时候,老板娘张翠花正在门口剥毛豆,看见她,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哟,红霞,今天穿这么严实,怕晒啊?”
韦红霞嗯了一声,没停步。
张翠花在她身后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韦红霞听见:“穿再严实有啥用,里头啥样谁不知道。”
旁边那人笑了。
韦红霞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她继续往前走,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王老三家已经摆好了桌子。李瘸子到了,赵大彪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