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又坐回麻将桌 (第1/2页)
那天晚上,韦红霞输了两百多。不多,但足够让她心里的烦躁暂时被盖住。
坐在牌桌上,摸牌、打牌、赢钱、输钱,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
不用想存折上的数字,不用想那些关门的老人,不用想老陈那三千块钱,不用想赵大彪的保温桶。
只有一万、二筒、三条、红中、发财、白板。
这些花花绿绿的牌面比什么都管用,能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是一个什么都要靠自己去扛的女人。
从那以后,韦红霞又开始往牌桌上跑了。没有天天去,但隔三差五就去一趟。
输了钱就回家,赢了钱也回家。
输赢都不大,但每次从王老三家出来,走在夜路上,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心里就开始骂自己。
韦红霞,你又犯贱了。你答应过大彪不再赌了。你答应过小杰要好好过日子。你的脸呢?
脸?她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疤。
疤还在,粉红色的,从眉骨到下颌,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在哪丢了,也许在第一次输钱给王老三的那天晚上,也许在第一次进澡堂子那天。
也许更早,在刘平奎第一次出门打工、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的那天。
脸丢了,找不回来了。
赵大彪很快发现了。
韦红霞晚上不在家的时候,保温桶放在院门口的台阶上,第二天早上还是满的。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眼睛里有血丝,手指上有烟熏的黄色。
他问她去哪了,她说出去走走,他不信,但没有拆穿她。
有一天晚上,赵大彪在王老三家门口堵住了韦红霞。
她刚散场,输了三百多,脸色发灰,走路都在打晃。
赵大彪从巷子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红霞姐,你又去打牌了?”
韦红霞看着他,想说不,张了张嘴,说了一个字:“嗯。”
赵大彪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发火。
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红霞姐,你不是说要盖房子吗?你不是说要等小杰回来吗?你这样输钱,什么时候能盖起来?”
韦红霞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露了脚趾的布鞋,鞋头全是泥,还有干了的酱油印子。
“大彪,我心里烦。”
“烦了就来打牌?打牌就不烦了?”
韦红霞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打牌确实不能让她不烦,但打牌能让她暂时忘记烦。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也是好的。
赵大彪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疤、花白的头发、瘦削的肩膀、破了的布鞋。
他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红霞姐,回家吧。我给你炖了银耳汤,还热着呢。”
韦红霞跟在他身后,走过那条长长的巷子,走过老槐树,走过张翠花的小卖部门口。
张翠花正在关门,看见他们,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韦红霞从她面前走过去,没有看她。
回到家里,韦红霞把那碗银耳汤喝了。
汤还温着,银耳炖得糯糯的,放了几颗红枣,甜丝丝的。她喝着汤,眼泪掉进了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