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我他妈就是烂泥 (第2/2页)
那个月的最后一天,韦红霞去镇上查了存折,五万一千块,比上个月还少了两千。
她站在ATM机前面,看着屏幕上那行蓝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取了两千块出来,去了王老三家。
那天晚上她输了一千八,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赵大彪没有坐在门槛上,保温桶也没有。
台阶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照在上面,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盐。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慌——他是不是不来了?他终于对她失望了?她被丢弃了?
韦红霞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台阶上的那层月光,凉的,凉的像冰,凉的像那个永远不会再响起的保温桶。
院门从里面打开了,赵大彪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保温桶。他一直在屋里,在堂屋里坐着,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等她。
“红霞姐,汤还热着。”他把保温桶递过来。
韦红霞蹲在台阶上,没有接。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赵大彪站在那里,看着她发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人用手掐死了一样疼。
他蹲下来,把保温桶放在地上,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韦红霞哭出了声,把嗓子扯开了的那种哭,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叫得撕心裂肺。
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哑了,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台阶上。
赵大彪没有说话,没有劝她,只是蹲在她旁边,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一直没有拿开。
韦红霞哭够了之后,擦干了眼泪,打开保温桶,把已经不太热的汤喝完了。
她端着空碗,看着赵大彪的脸。月光下他老了很多,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头发白了大半,眼睛浑浊。
“大彪,我明天不去了。”
赵大彪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说话算话。”
韦红霞站起来,把保温桶还给他。
他接过保温桶,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她说她明天不去了,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说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信誓旦旦,每一次都食言而肥。
她已经不太相信自己的话了,不知道赵大彪信不信。她希望他信,又怕他信了以后她又一次让他失望。
关上院门,韦红霞走进堂屋,给刘平奎上了香。
香炉里的灰又满了,她倒掉一些,用手指把新灰压平。看着遗像里刘平奎笑着的脸,刘平奎还是那样笑着,像在说“我知道你做不到,但我不怪你”。
“平奎,你说我要是真的戒了赌,你会不会高兴?”遗像里的刘平奎笑着,不回答。
“你不会高兴的。你活着的时候我就赌,你死了我还赌。你拿我没办法,你从来就管不住我。”她自己也笑了,笑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