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周五金出来了 (第2/2页)

韦红霞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还完这笔债，一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每一天都像在熬。
　　
　　谭姐没有再来找她。韦红霞有时候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院门，会想——
　　
　　她今天会不会来？她来了我该怎么办？让她进来还是把她赶走？她想了很久，想出出不来。
　　
　　后来她不想了，来就来，不来就不来。她来，她不见；她不来，她也不想。
　　
　　那天下午，韦红霞正在王老三家的牌桌上打牌，手气不好，输了两百多。
　　
　　她的脸拉得很长，王老三在旁边说“红霞，你今天手气不行啊”，她没有理。
　　
　　摸了一张牌，是幺鸡，没用，打出去。下家碰了，她更烦了。
　　
　　手机响了，她没接。又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地的。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韦红霞吗？我是老唐。周五金的朋友，我们见过。”
　　
　　韦红霞愣了一下。老唐，周五金的朋友，那个开澡堂子的光头男人，她记得。
　　
　　她很久没见过他了，她很久没有去过镇上那些地方了。
　　
　　“什么事？”
　　
　　老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红霞姐，周五金出来了。你知道吧？”
　　
　　韦红霞的手指在麻将牌上停了一下，牌面上刻着一筒。
　　
　　“不知道。”
　　
　　“他出来了，人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太好。他在里面的时候，家里被搜了，钱都被罚没了，房子也被查封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韦红霞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红霞姐，他让我给你打电话。他说他想见你。他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韦红霞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牌桌上的人都在看她，她没有解释，把面前的牌一推。
　　
　　“不打了。”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零钱，走出王老三家的院门。
　　
　　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站了好一会儿。
　　
　　韦红霞去了镇上，在汽车站旁边的那家小饭馆里见到了周五金。
　　
　　他瘦了很多，头发白了，脸上皱纹深了，眼睛凹进去。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面，没有吃。看见韦红霞进来，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
　　
　　韦红霞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
　　
　　“红霞姐，谢谢你。”周五金的声音有些哑。
　　
　　他把那碗面推到一边，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
　　
　　韦红霞看着他的手，他的手以前很白，肉乎乎的，现在瘦了，青筋一根一根的，像枯树的根。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韦红霞问。
　　
　　周五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几根绞在一起的手指。
　　
　　“不知道。先找个活干，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抬起头看着韦红霞，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脸上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清的疤。
　　
　　“红霞姐，你呢？你以后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