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思灵巧的糙汉子 (第1/2页)
小姑娘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振川偏过脸,冲着旁边还傻站着的罗春梅等人挥了挥手,眼神不耐。
罗春梅有眼力见,冲着队员们使了个眼色:“走走走,都出去,让迎秋一个人待会儿。”
扯着他们把人拉了出去,顺手把厚重的门帘掩实了。
帐帘一落,姜迎秋哭得没声没息。
陆振川对这哭法没辙,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嘴里,火柴划“擦”一声亮了。
陆振川把烟夹在两指间,垂眼看她。
从火车上开始,她就没消停过。
除了跳舞时腰身是软的,其余哪儿哪儿都是硬的。
这会儿蹲在地上哭,倒让他想起来她也就是个十九岁的姑娘。
橘红的火头明暗,吞云吐雾间,地上的姑娘抽气声跟着缭绕的烟雾,总算渐渐平复下来。
陆振川把它摁灭在鞋底,走过去攥住她的胳膊,微一用力,把人往上一提。
“行了,眼泪鼻涕全糊上了,记得给我洗干净了。”
姜迎秋被拽着站起,自己也觉得丢人。
胡乱用方巾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就是不肯抬头看他。
陆振川松开手,拉过一条板凳,用脚尖勾到她腿肚子后头,“坐下。”
姜迎秋顺着力道坐下,才觉出浑身都是酸疼。好像刚那一跳把攒了好些天的力气全榨干净了。
又听男人问:“跳个舞而已。这次不行,还有下次,犯得着拼命?”
姜迎秋捏着方巾边角,须臾才说:“犯得着。”
“为什么?”
地方文宣队的慰问任务多,一年下来能跑好几个地方。
北岭这地界穷得只剩风沙,条件在全军区都算最艰苦的。就算是能拿到文工团的名额,到底是不如去别的大军区舒坦。
陆振川是真的不明白。
就为了沈向东?
事已至此,刚又承了他这么大的人情,姜迎秋也没什么好瞒的。
“我家在望山镇,我爸死得早,我妈一个人在纺织厂上班。厂里有个革委会副主任,他儿子叫韩立民,在镇上没人敢惹。”
小姑娘半垂着眼,哽咽说:
“他看上我了,到处堵我,知道我妈胆子小,就拿我妈的口粮和工作要挟,逼我嫁过去。”
“我不愿意,就把人给打伤了。韩家要抓人。罗队保我,让我占了慰问名额上车避祸。”
起初陆振川一言不发地听着。
仗势欺人,算什么爷们做派。
后面听到她竟然把人打伤了,打完还跑了,神色有些难辨。
这缺根筋的丫头。
逞一时之快,被人追着逃到北岭来,慰问演出结束了,回去怎么办?
心里大概有了数,又问:“那你和沈向东是怎么回事?”
姜迎秋抬头,泪水洗过的眼睛黑白分明:“以前……我们两家确实有过口头上的婚约。我想着,到驻地跟他扯了证,韩立民就再也不能拿捏我了,我还能想办法把妈也接过来。”
陆振川恍然。
他就说吧,沈向东那副黏黏糊糊没担当的样儿,还邻居妹子,呸!
一个姑娘把后路全押在他身上,他倒好,看见点前程就把人一脚踹开。
“那软脚虾有什么好?你还巴着他?”他实在鄙夷。
“我没巴着!”姜迎秋辩解,“他以前在镇上不是这样的。可他现在前途远大,我总不能死按着他低头。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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