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争斗 (第1/2页)
宣政殿外的广场上,退朝的百官,还没散尽,人群像退潮后的碎石滩,稀稀拉拉地往各个方向散去。
萧珹走下丹陛时,脚步不急不缓,袍角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从容的弧线。
他远远望见萧珣,正快步往东华门方向走,背影僵硬得像一杆随时会折断的枪。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事,跟身侧的蔡昂说了句“蔡大人稍候”,然后加快了步子。
在金水桥上截住了萧珣。
“六弟留步。”萧珹的声音温润如玉,甚至比在朝堂上,更柔和了几分。
他站在桥头,晨风把他的袍角吹得轻轻拂动,脸上挂着那种让萧珣,恨之入骨的微笑
“今日朝堂上的事,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我毕竟是亲兄弟,听二哥一句,日后便改了吧”
“萧珹,这里没有父皇,也没有御史,你不用再装了。”
萧珣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在朝堂上把孤往死里踩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孤是你的亲兄弟。”
“我只是说了实话。”萧珹的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了几分诚恳的无奈。
“柳烟桥的事,是你自己做的,流言的事,也是你自己传出去的。
孤不告你,也会有别人告你,与其让别人告,不如孤来告——至少孤告你的时候,还知道分寸,不是?”
“分寸?”萧珣冷笑了一声,“你把我钉在朝堂上,让大理寺来查我,这叫分寸?
你想让我,也落得跟老五一样的下场——老五怎么死的,你不知道?”
萧珹脸上那副笑容,终于有了变化,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猎手。
他像是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什么极简单的道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戳在萧珣最不堪的地方:“老五是自己找死,他碰了不该碰的人——你呢,你知道,但还是碰了。
你以为凭流言能吓住孤?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你母妃,一个不受宠的嫔位,你的好外祖,一个排不上号的武将,你拿什么跟孤比?”
他顿了顿,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值钱,但勉强还能摆着的摆设。
目光从萧珣脸上扫过,最后那句话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
“你娘在宫里,也不过是个给宜妃提鞋的,你呢,你也不过是个给我垫脚的。”
萧珣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像一头终于从笼子里,冲出来的困兽般扑了上去,第一拳砸在萧珹的左颧骨上。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屈辱、全部砸到这张,虚以为蛇的脸上。
萧珹被这一拳打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腰撞在桥栏上,嘴角当场溢出血来。
但他仍然笑着,他的嘴角破了,颧骨上红肿了一大片,但他脸上那副笑容依,甚至比刚才更浓了些。
他等的就是这个,满朝文武都看着——现在老六,不光是包养戏子、散布流言,还加上一条殴打兄长。
萧珣当然看懂了他这个笑容,他更疯了,扑上去又是一拳,打在萧珹的下颌上,然后揪住萧珹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桥栏上撞。
萧珹的头,磕在石栏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周围的官员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有人喊“快拦着”,有人喊“禁军呢”,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不是不想,是不敢,两个都是皇子,随便碰伤哪一个,他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几个御史急得原地转圈,蔡昂吓得瘫在桥下,腿都软了,赵桓偏偏不在,连禁军都还在赶来的路上。
萧珩本来已经快走到吏部值房了,但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地从金水桥方向跑过来。
尖细的嗓子,带出划破天际的声音“七殿下!二殿下和六殿下打起来了!六殿下快把二殿下打死了!”
萧珩赶到金水桥时,正好看见六哥骑在二哥身上,双手掐着萧珹的脖子,眼睛通红,嘴里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嘶吼。
萧珹脸上全是血,已经不再挣扎了,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周围的官员们围成一个圆圈,所有人都站在几步之外,不敢上前。
宣政殿外,弟弑其兄,天下沽名钓誉的文人墨客,会对着怎样子玉口诛笔伐。
天子无人父之慈,以致手足相残,还是陛下无德,故兄弟相争。
萧珩穿过人群,走到萧珣身后:“六哥,够了。”
萧珣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在乎。他的手指,还死死掐在萧珹的脖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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