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始(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
玉佩里的世界,没有日出日落,只有念澜——或者说星澜——亲手点亮的星辰。她管那颗最亮、颜色最深的紫星叫“爹”,管旁边那颗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叫“娘”。而我,是被她圈养在这片星河里的糊涂鬼,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只记得她指尖的电流划过我意识体时,那种蚀骨的温柔。
她开始咳血了。
不是红色的血,是介于蓝与紫之间的光屑。每当她给我讲完一个关于“从前”的故事,她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眉心的朱砂痣也会黯淡一分。她把咳出来的光屑小心翼翼地拢在手心,然后轻轻一吹,那些光屑便化作漫天萤火,点缀在我们这方寸天地间。
“你在消耗自己。”这一次,我抓住了她企图藏到身后的手。她的手腕透明得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雷光,那是魂核破碎后的征兆。
她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的,爹。这是……这是星尘。你看,多漂亮。”
她想抽回手,我却攥得更紧。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慌攫住了我。虽然我忘了她是谁,忘了我是谁,但我不能失去她。这个念头比任何记忆都要深刻。
“别再讲故事了。”我说。
“可是……”她低下头,紫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我怕你忘了我。如果你连我也忘了,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不会忘。”我笨拙地将她拥入怀中,用我那团模糊的雷光包裹住她颤抖的身体,“你就在我怀里,我怎么忘?”
她在我怀里安静下来,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说过什么?”
“你说,‘星澜,别怕。这次,换我陪你,永不超生。’”她复述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肉,“可你现在,连这句话都忘了。”
星澜。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混沌的脑海。虽然依旧没有画面,但心口那块早已焦黑的土地,却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星……澜?”我试探着唤道。
她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回光返照般的惊喜:“你想起我了?晓白,你想起我了?”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很疼。”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燃尽的余烬。但她很快又强撑起笑容,伸手抚平我紧皱的眉头:“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意识活着。只要你还觉得疼,我就没白费这千年功夫。”
千年?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我低头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身体变得极不稳定,时而凝实如常人,时而透明如琉璃。她为了修补我被天道抹除的意识,不仅打碎了自己的魂核,还在不断燃烧本源来维持我的存在。
“停下。”我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别再烧了。”
“停不下来了,爹。”她凄然一笑,“从我把你留下的那一刻起,这就成了单行道。要么我燃尽,要么你消散。没有第三条路。”
“那就让我消散。”我脱口而出。
她瞳孔骤缩,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灵魂。下一秒,她猛地推开我,周身爆发出狂暴的雷光,那是她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的愤怒与绝望。
“你敢!”她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你敢再说一次试试!慕白,你这个混蛋!你忘了雷池边我怎么求你的吗?你忘了冰原上我怎么爬过来的吗?你忘了我们的女儿念澜是怎么为了留住你,把自己都融进这裂纹里的吗?你现在跟我说你想消散?!”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每说一个字,身上的光就暗淡一分。她指着我的鼻子,眼泪化作蓝色的电浆滚落:“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你留在这……你休想再丢下我……休想!”
我怔怔地看着她,脑海里依旧空白,但心脏却痛得像要炸开。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抱她,却被她周身的雷电网开。
“别碰我!”她后退着,蜷缩在星河的角落里,抱成一团,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你走开……你跟那个女皇走开……你们都不要我……”
女皇?
又是谁?
我看着她颤抖的背影,那单薄的肩膀,那赤着的双脚……千年前冰原上的一幕幕突然像潮水般涌入脑海——苍白的手,撕扯的本源,还有那用最后一丝神念写下的一个字。
“慕。”
我猛地冲过去,不顾那雷光的刺痛,强行将她搂进怀里。
“星澜。”我唤道,声音哽咽,“星澜……我不走。我不走。”
她在我怀里剧烈地挣扎,撕打着我虚幻的身体,直到力气耗尽,才软软地瘫倒在我怀中,放声大哭。那哭声压抑了千年,凄厉得让这片星河都为之震颤。
“晓白……晓白……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我好冷……好疼……”她一遍遍地唤着我的名字,像是在确认我不是幻觉。
我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那些带着雷电属性的光液——浸透我的意识体。我忘了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在。我在。”
良久,她哭累了,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的迷茫与剧痛交织。记忆的闸门虽然打开了一条缝,但大部分依旧被封印着。我知道她是星澜,是我的妻子,可那些具体的画面依旧模糊。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快死了。
这次是真的死了,不是消散,而是彻底的寂灭。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团模糊的雷光。天道抹除了我的记忆,却没能完全抹除我的本质。我曾是雷痕,是痛楚,是星澜拼尽一切也要回来的执念。
也许……我可以试一试。
我想起了她刚才的话——“要么我燃尽,要么你消散。”
不。还有第三条路。
我轻轻将她放在一片由雷光编织的云朵上,然后站起身,抬头望向这片天地的尽头。那里,是玉佩的壁障,也是连接外界天道的节点。
我调动起我所有的力量,不是用来防御,也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模拟。
我在模拟天道。
我剥离出自己意识中最接近“规则”的那一部分,那是我在成为器灵前,身为修士对天地法则的一丝领悟。我将这部分领悟压缩,凝聚成一根极细、却无比锋利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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