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棋手的四秒沉默 (第2/2页)
停了两秒,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换了一套系统,完全是业务模式。
“我需要你整理一份材料。不用全部,挑着给。2017年审计约谈的相关文件——能拿到原件最好,拿不到就把时间、文号、经办人列清楚。郑凯退役之后的工商登记、经营流水,有多少给多少。沈维康的履历不用你操心,军事检察系统自己能调。”
“国安那边的U盘数据呢?”
“不急。初查阶段我只需要公开渠道能获取的信息。U盘那些东西等立案之后再走调取程序——到时候是军事检察向国安正式发函,一切都在程序内。”
秦牧明白了。周严要的是“干净”。初查报告里不能出现任何来源不明的情报,否则整个案子的程序基础就不牢。他用公开信息立案,立了案再用合法手段调取真正的核心证据。
棋手。他这个代号不是白叫的。
“多久能启动初查?”
“材料到了我当天写报告。”周严说,“报告交上去,审批流程走内部通道。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这个得看上面排期,我没法控制。”
三天。秦牧攥了一下手机。三天时间,沈维康能做很多事。
周严像是听出了他的想法。“三天是我能压到最短的。但你也听我一句——沈维康现在在找你,说明他慌了。慌的人容易出错。你别动,让他自己露。”
秦牧没说话。
“小秦。”
“嗯。”
“你找我是对的。这种事你一个人扛不了,沈默也扛不了。军队里的人,得军队自己来清。”
周严挂了电话。
秦牧把手机放在胸口,平躺着看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头顶。
三天。
他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敲。这是他在判断局势的时候会有的小动作——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像发电报。
沈维康通过退役军人事务局的请求被赵铁柱挡了。王建设的电话他没接。这两条路都断了之后,沈维康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继续用系统查?不会。一次查不到就够了,反复查只会留下更多日志。
派人来?有可能。王建设背后那家劳务派遣公司在京州注册,但法人变更才三个月——郑凯妻子退出、王建设接手。郑凯死了之后,这个王建设急着给秦牧打电话,说明他要么是在沈维康的指挥下行动,要么是在收拾郑凯留下的烂摊子时自己慌了。
秦牧更倾向前者。一个“桥”字——U盘通讯录里对王建设的备注。桥是连接两头的。郑凯是军方和地方之间的桥,王建设是郑凯和更上层之间的桥。
郑凯死了,这座桥断了一根柱子。沈维康需要知道桥断成什么样了——谁看到了桥下面的东西。
手机震了。
沈默。
“王建设的手机信号定位——他现在在临江。”
秦牧坐了起来。
王建设是京州注册公司的法人。一个京州的人,现在在临江。临江有什么值得他来的?
郑凯死在青云县的矿场。矿场在临江市下辖的范围内。王建设来临江,是来处理郑凯的后事?还是来善后?
沈默的下一条消息来了。
“他入住的酒店,离你现在住的旅馆直线距离一点三公里。”
秦牧把被子掀开,脚踩到地上。
一点三公里。
他走到窗户边上,没有拉开窗帘。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旅馆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人行道照成橘黄色。
王建设知道他住在哪里?
不。如果王建设知道他的精确位置,不会打电话试探——直接派人来了。一点三公里的距离更像是巧合,或者说王建设选酒店的标准是“离青云县近”,因为矿场在那个方向。
但秦牧不喜欢巧合。
“他什么时候到的临江。”他给沈默发消息。
“今天下午两点的航班,京州飞临江。到临江之后直接打车去的酒店,中间没有绕路。”
下午两点。那个时候秦牧还在矿场后山的石棚里跟鬼面对峙。
时间线对得上——郑凯死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王建设第一时间飞过来。他给秦牧打电话是到了临江之后才打的。
“他随身带了什么?”
“一个登机箱,一个公文包。过安检的时候X光没有异常。”
秦牧想了想。“他到酒店之后联系过谁?”
“正在查他的通话记录。需要时间。”
秦牧站在窗边,手撑着窗框。
一个京州来的“桥”,在郑凯死后不到四十八小时赶到临江。他来一定不是送花圈的。
秦牧的手机在手里又震了一下。
还是沈默。
但这条消息的内容让秦牧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住了。
“王建设到酒店后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东海省军区大院的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