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下一个 (第1/2页)
秦牧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
不是在读内容——内容他一遍就记住了。他在看号码。
136开头,临江本地号段。但这不意味着什么——买一张不记名的预付卡在任何一个街边小店都能做到。
他没有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短信截了屏,发给了赵铁柱。没有附加任何文字。赵铁柱是执法人员,这条短信可以作为威胁恐吓的证据存档。
然后他把手机锁了屏,反扣在膝盖上。
秦母在三步之外纳鞋底,顶针戳进布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规律。小棠在屋里翻什么东西,哗啦哗啦的。
院子里的阳光照在老槐树的枝丫上,有两只麻雀在抢地上的一粒米。
“救不了下一个。”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大,但指向性很明确——对方不是在泄愤,是在预告。他告诉秦牧:周永胜不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也不是唯一会被灭口的人。
谁是“下一个”?
刘德明在看守所里,安保级别比纪委谈话点高得多,短时间内动不了。马文龙被双规,更不用说。唐坤还在里面蹲着。
这些人都在“安全”的位置上。
但秦牧想到了一个人。
刘德明的弟弟,刘德财。
刘德财因为工地安全事故被刑拘后,一直关在青云县看守所。他不是链条上的核心节点,知道的东西有限,所以之前谁都没太在意他。但刘德明在看守所里交代了马文龙的事情之后——刘德财就变成了一个问题。
不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是因为他是刘德明的弟弟。
如果对方要给刘德明施压,让他翻供,最直接的方式不是威胁刘德明本人——关在看守所里,够不着。但他弟弟关在另一个地方,一个级别更低、管理更松的地方。
秦牧拿起手机,拨赵铁柱。
没接。赵铁柱应该还在从临江回来的路上。
他发了条消息:“刘德财现在还在青云县看守所吗?”
消息发出去,他又坐了一会儿。三分钟后赵铁柱回了:“在。怎么了?”
“盯一下。”
赵铁柱没多问,回了个“行”。
秦牧把手机放下,发现秦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正看着他。
“妈,你看我干啥。”
“你坐在这儿一下午了,不停摆弄手机。”秦母的声音不重,但那种当妈的直觉是挡不住的,“是不是又出事了?”
“没事。朋友的事。”
秦母看了他几秒,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纳鞋底。但手上的动作慢了,顶针戳进去的力道也轻了。
她不信。
秦牧知道她不信,但他没办法解释。他总不能跟母亲说“有人刚发短信威胁我”,那秦母今晚别睡了。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倒了杯水。小棠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二手的英语语法书。她抬头看了秦牧一眼。
“哥,你脸色不太好。”
“晒的。”
小棠撇了撇嘴,明显不信,但她现在学乖了——哥不想说的事问也白问。
秦牧端着水杯走回院子,手机又震了。
不是赵铁柱,不是沈默。
苏晚。
他接了。
“秦牧,你在家吗?”苏晚的声音有点急,不是那种记者采访时刻意压着的冷静,是真的急。
“在。”
“我刚接到消息——周永胜案出了变动。市纪委那边下午临时换了看管周永胜的人。具体情况我的线人说不清楚,但他提了一句:有省级部门的人介入了。”
秦牧没说话。苏晚的消息滞后了——她说的应该就是下午那件事的尾声。但她不知道前因,不知道那个假冒省纪委的人,也不知道赵铁柱破门进去的事。
“你知道了?”苏晚的敏锐不是装的。
“知道一部分。”
“哪部分?”
“不能说。”
苏晚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平下来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秦牧不说不是信不过她,是说了对她没好处。
“行。那我说我知道的。”苏晚换了个话题,“我今天上午去跑了一趟临江市工商局,调了沈同辉名下关联企业的最新变更记录。你猜怎么着——他旗下那个汇通达的法人在三天前做了变更。”
秦牧微微眯眼。“变更成谁了?”
“一个叫陈宝贵的人。工商信息上写的是'自然人股东',身份证地址是青云县下面一个叫石桥乡的地方。我查了下这个人——六十七岁,农民,名下没有任何经营记录。”
白手套。
一个六十七岁的农民突然成了一家注册资金两千万公司的法人——这种事在基层不罕见。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挂名,出了事所有法律责任都落在这个替身上,真正的控制人干干净净。
但问题是——沈同辉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做法人变更?
马文龙被双规、周永胜被纪委谈话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整条链上的人都在自保。沈同辉如果够聪明,第一反应就是切割——把能切的关系全切掉,把能转的资产全转走。
法人变更只是第一步。
“还有别的变更吗?”秦牧问。
“有。汇通达名下有三块工业用地的使用权,在法人变更的同一天做了转让登记。转让方是汇通达,受让方是一家叫'恒源实业'的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地在外省,我查了半天只查到一个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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