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冷宫弃医 (第2/2页)
沈逢春没有答话,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忽然停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长着一簇不起眼的野草,叶片狭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乌头草。
一种剧毒的草药,但也是一味极其珍贵的药材。它的根茎晒干后入药,可以镇痛麻醉,效果比普通的曼陀罗强十倍不止。
冷宫里居然长了这种东西。
沈逢春的心跳加快了。她没有声张,默默记下那簇乌头草的位置,然后转身回到稻草堆上坐下。
“婆婆,你在冷宫住了多久了?”
老妇人翻了翻眼皮:“十几年了吧,记不清了。”
“那你知不知道,太医院里有一个姓刘的院判?”
老妇人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她很快恢复了正常,但那片刻的僵硬已经被沈逢春捕捉到了。
“刘院判?”老妇人干笑两声,“我一个冷宫的废人,哪知道太医院的事儿。”
“是吗。”沈逢春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那你知道‘温髓饮’是什么吗?”
这一次,老妇人的反应更大了。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逢春心中一凛。
果然,“温髓饮”这三个字,有问题。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没什么,就是听说那是先帝生前最爱喝的补药,好奇而已。”
老妇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柴房里陷入了沉默。
沈逢春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她被栽赃偷了“温髓饮”的药方,而这个老妇人一听到“温髓饮”就神色大变。这中间的联系,绝不是巧合。
看来,她被扔进冷宫,不仅仅是李公公要灭她的口那么简单。
有人在害怕她查到什么。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那个人害怕的东西,连根挖出来。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沈逢春假装睡着了,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她听见老妇人那边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她悄悄睁开眼睛,蹑手蹑脚地站起身,摸到门边。
门没有上锁——大概那些人觉得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根本跑不掉。
她轻轻拉开门,闪身而出。
月光下,那簇乌头草的叶子泛着幽幽的暗绿色。
沈逢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地拔起几株乌头草,连根带叶塞进怀里。
就在她准备返回柴房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院墙外传来。
她心头一紧,连忙缩回阴影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刘院判说了,那个丫头不能留。”
“放心,一个扔进冷宫的杂役而已,随便找个由头弄死就是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处理’。”
沈逢春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她认出那个声音——是白天那个用银针扎她的太监。
黑暗中,她攥紧了怀里的乌头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想杀她?
那就看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