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暗桩的暗桩 (第1/2页)
雷蒙退兵后的第十天,山岳会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是羊皮纸的,很厚,边缘磨得发白。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金剑堂,粮仓,后天夜里,有人放火。”字迹是印刷的,看不出是谁写的。苏清玉把信递给叶迦尘的时候,他的手指在信纸上停了一下。心脉没有感知到危险,但感知到了不安。这封信来得太巧,太准,像是有人故意递过来的饵。
“你怎么看?”苏清玉问。
叶迦尘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不管是真是假,告诉法赫德。让他加派人手,守住粮仓。宁可信其有。”
“如果是调虎离山呢?”
“调虎离山,调的是金剑堂的虎。山岳会的虎还在。”
苏清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是说你自己?”
“我说的是你。”
信送出去两天后,法赫德的回信到了。信很短,只有一行字——“粮仓没事。但有人在附近转悠,抓了两个。是鬼的人。”叶迦尘把信看了三遍,折好,塞进怀里。鬼的人不是来放火的,是来探路的。探金剑堂的防备,探四家联盟的反应。放火是假,试探是真。
米里娅姆蹲在马厩旁边,看着夜枭给枣红马刷毛。枣红马很享受,眯着眼睛,尾巴甩来甩去。夜枭刷得很慢,每一刷都从头刷到尾,从尾刷到头。阿燕坐在轮椅上,扎姆给她做的,木头轮子,推起来吱呀吱呀响。她坐在老槐树下,手里端着茶,茶是热的,热气扑在她脸上,糊了她一脸的水雾。
“米里娅姆。”阿燕的声音很轻。
“嗯。”
“你过来。”
米里娅姆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阿燕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青色的,和苏清玉扎头发的布条是一个颜色。她把布条系在米里娅姆的头发上,系得很紧,很认真。三根了。米里娅姆的头发上扎着三根青色布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这是你外婆的。留了四十年。给你。”
米里娅姆摸了摸那根布条,感受着那些粗糙的纹路。“外婆呢?”
“死了。生我的时候,难产。”阿燕看着影的坟,看着那根在风中飘动的青色布条,“和你祖父一样。”
米里娅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刀,没有剑,没有需要她还命的人。但她有了母亲,有了父亲,有了外婆的布条。她不觉得空。
“母亲。”
“嗯。”
“你恨鬼吗?”
阿燕沉默了很久。“恨过。现在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活着。看着你活着。”
叶迦尘站在练武场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老槐树下的米里娅姆和阿燕,感知到了马厩边的夜枭和枣红马,感知到了厨房里的苏兰和锅铲,感知到了影坟前的蛛母和那根青色布条。他还感知到了更远的地方——山脚下,有一个人。不是鬼,是另一个人。心跳很快,呼吸很急,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逃。
叶迦尘睁开眼睛,朝寨门口走去。苏清玉跟在他后面,手按在剑柄上。
寨门口站着一个人,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斗篷上全是尘土,脸上有风沙磨出来的痕迹,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她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苏清玉扶住了她。
“我找叶迦尘。”女人的声音很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
“我是。”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影的暗桩。西武林盟的。他让我来的。他说,你看到信,就会信我。”
叶迦尘拆开信。纸很薄,是那种便宜的草纸,上面有几处被水渍洇开的痕迹。字迹很潦草,但他认出来了——是影的字。他见过,在无形塔的名单上,每一页的角落里,都有影写的一个“影”字。笔画很轻,像是怕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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