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上校的儿子(下) (第1/2页)
“霍夫曼警长。”冯·施特滕上校的声音沙哑但有力,“你来了,谢谢!”
霍夫曼急忙上前一步,介绍起随行的两位同伴。
“上校,您好!这位是我的同事,科勒医生,是夏洛特医院的住院医师,目前还兼任柏林警察局的助理法医。”
说着,他侧身让出甘纳特,“还有甘纳特警官。”
上校的目光从瓦尔特脸上扫过,停在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上。那个停顿很短。他没有问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都请坐吧,他,要过来了。”
瓦尔特坐下时,他的目光却透过落地窗投向了花园。草坪修剪得还算整齐,只是花圃里的花已谢了大半。
不多时,他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行色匆匆的穿过草坪,朝主楼的这边走来。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轻轻推开。那个年轻男人就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大约26或27岁,褐色头发,五官端正,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痕,瓦尔特确定是弹片造成的,大约两厘米长,愈合了很久,那是颜色和周围的皮肤几乎没有差别。
年轻男人刚一进门,警惕的目光就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冯·施特滕上校的脸上。见状,瓦尔特的内心叹了一口气。
“父亲。”
老上校没有回应。他只是朝霍夫曼的方向微抬了一下下巴:“这两位是柏林警察局的警官,以及夏洛特医院的医生。依照官方的流程,他们需要向你询问你在国外8年的经历。”
年轻人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能理解。”接着,他在靠近壁炉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炉膛里并没有生火,目前只有一堆灰烬。
霍夫曼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表格,但没有拿出笔。
“你叫弗朗茨·冯·施特滕?”
“是的。”
“过去的八年你在哪里?”
“非洲。”年轻人的回答很流畅,像是在心里默诵过很多遍,“刚到的时候在德属西南非洲的温得和克附近做农活。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后,我自愿参加了布尔突击队,一直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活动。这一期间……
等到战争结束后,我跟随一批撤退的布尔人,离开了德兰士瓦,准备前往莫桑比克.为身体不适,我在途中生了一场重病……直到两个月前,在当地攒够路费,这才搭船回来了。”
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会用指尖在膝盖上敲打节拍。瓦尔特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霍夫曼追问:“哪条船回来的?”
“‘威廉明娜号’,从吕德里茨出发,中途停泊了里斯本和海牙,最后在汉堡靠岸。”
“‘威廉明娜号’的船长是谁?”
“汉斯船长,灰色胡子,左眼上有一道旧伤疤。”
“威廉明娜号从开普敦出发的时候装载了什么?”
“主要是羊毛、铜矿石和铅矿石。”
“同船乘客你还记得谁?”
“一个叫赫尔曼的机械师,从德兰士瓦回来,要去汉诺威投奔亲戚。还有一对老夫妻,返回荷兰的布尔人,要去鹿特丹。其他人没有太多交流。”
霍夫曼继续问下去,从入境记录到证件查验,每一条都问得很细致。年轻人对答如流,没有停顿,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细节,包括吕德里茨港口的船票价格是四百个马克,二等舱位,里斯本停靠的那天在下雨,汉堡登岸那天的日期是上个月十九号。一切都像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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