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试探与猜疑,发霉茶叶里的死局 (第2/2页)
掌柜的脸色变了。
“说人话。”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说人话就是:你这台收音机每次开机接收重庆广播的时候,它本身也在向外发射一个很弱的信号。”余则成看着他,“这个信号虽然弱,但如果对方有足够灵敏的监听车,在三公里范围内完全可以捕获。李海丰在南京部署了至少七台监听基站。你觉得他的监听车够不够灵敏?”
掌柜的脸彻底白了。
枪放下了。不是因为他信任了这两个人。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比信任更可怕的事情:他可能已经暴露了。
“这根管子是什么时候换的?”余则成问。
“上个月。”掌柜的声音哑了,“原来那根烧了,我从秦淮河边的旧货摊上买了一根换上去的。”
“旧货摊?”余则成的眉头皱了起来,“南京的旧货摊上能买到军用电子管?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掌柜的手开始抖了。
“有可能是巧合。”余则成说,“也有可能不是。但不管是不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用这台收音机了。一秒都不行。”
“我……”掌柜的嘴唇动了几下,“我天天用它收听重庆的广播……”
“所以你的位置可能早就被锁定了。”余则成把收音机的电源线拔了。干脆利落。
吕宗方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候,他才开口。
“掌柜的,你现在信了吗?”
掌柜看了看余则成,又看了看吕宗方。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感动,是恐惧。是在黑暗中独自撑了太久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那种恐惧。
“你们……你们真是金华派来的?”
“是。”吕宗方说,“我姓吕。这位姓余。戴局长亲自派的。”
掌柜的手还在抖。但他把枪塞回了腰间。
“我叫许世安。”他说,“南京站代理站长。原来有十二个人。现在还剩三个。算上我。”
“三个人。”吕宗方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余则成知道,那句话在他心里的重量有多沉。
三个人。十二个人里面活下来了三个。其他九个人的命,都填在了李海丰铺设的那张网里。
“许站长。”余则成蹲了下来,开始动手把收音机里那根可疑的电子管拆下来,“你最近一次用这台机器收听重庆广播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听了多久?”
“大约四十分钟。”
余则成把电子管拆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管壁上印着一行极小的编号。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编号下面露出了另一行更细的字。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行字是德文。
这不是旧货摊上能买到的东西。这是德国西门子的军用级电子管。它被故意伪装成了民用型号,投放到南京的黑市上。
这不是巧合。这是李海丰的陷阱。
余则成刚要把这个发现告诉许世安和吕宗方。
他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一个声音。很远。但正在快速接近。
是卡车引擎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余则成把电子管塞进口袋,整个人贴在了地板上,耳朵紧紧贴着木质地面。
木质地板的共振可以把街面上的震动放大。这是电讯员的老技巧。
震动很清晰。至少三辆卡车。从巷口方向过来。速度很快。
他猛地抬起头。
“别动。来不及了。”
许世安和吕宗方同时看向他。
“有军用卡车。至少三辆。已经停在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