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深海初试,来自红色阵营的投名状 (第2/2页)
“哪四个字?”
“旷世罕见。”
余则成沉默了一瞬。
吕宗方。那个在贫民窟的地窖里,用最后的力气说出“延安”二字的人。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报告给了组织。
“这个任务,”教书先生的声音变得更低了,“非常危险。电讯管理总局是日伪在南京最重要的据点之一。里面有日本宪兵、汪伪特务、还有德国顾问。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知道。”
“如果你失败了,被抓了,我们不会来救你。南京地下党现在的力量非常有限。我们保不了你。”
“我知道。”
“你还愿意做吗?”
余则成看了看图纸。
B-7号机房在二楼西侧。从图纸上看,机房的门禁系统是电磁锁。走廊里有两个固定岗哨。楼梯口有一个流动巡逻。
这种布防程度,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是铜墙铁壁。但对一个在军统电讯处工作了大半年、潜入过76号地堡、炸毁过汪伪最坚固堡垒的人来说……
“给我看看后勤通道。”余则成指了指图纸左下角一个没有标注的区域。
教书先生摇头:“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到的最好的图纸了。后勤通道的具体走向不清楚。”
“那就需要实地侦察。”余则成说,“你们在电讯管理总局附近有没有观察点?”
教书先生犹豫了一下:“有一个。总局对面有一家缝纫铺,是我们的外围掩护点。但那个点只能用来观察外围人员进出,没有办法深入到内部。”
“够了。”余则成说,“给我三天时间。第一天侦察外围。第二天摸清换班规律和后勤通道。第三天进去。”
教书先生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么爽快?”
“这活儿,”余则成把图纸折好,塞进了怀里,“我熟。”
教书先生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他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土。
“三天后,我在缝纫铺等你。”他走到洞口,又停了下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吕宗方同志生前最后一次发报,内容只有一句话。”教书先生没有回头,“‘深海已苏醒,请接应。’”
余则成的手握紧了。
教书先生钻出了防空洞。杂草在他身后晃了两下,恢复了原样。
余则成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把那张图纸重新展开。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他的目光在B-7号机房的位置上停留了很久。
高频跳变加密设备。德国技术。十五分钟精准测向。
这种设备他在军统电讯处的教材里见过理论描述。日本人自己的技术不够成熟,所以向德国求援。设备的核心是一组频率跳变的参数表。只要拿到参数表,就能逆向推算出跳变规律,从而让地下党的电台在设备的盲区里发报。
对别人来说,这是天方夜谭。
但对余则成来说,这只是一道破译题。一道他在军统电讯处做了无数遍的破译题。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在破译敌人的密电。他是在保护自己人的生命线。
余则成把图纸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刀疤脸。刀疤脸的烧似乎退了一些,脸色没有之前那么红了。磺胺在起作用。
“刀疤脸。”余则成轻声叫了一声。
刀疤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生……”
“再睡两天。等你好了,有活儿干。”
刀疤脸不知道“活儿”是什么,但他听到了余则成语气里的一种东西。一种他之前从未在这个文质彬彬的先生身上感受到过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焦虑。
是一种沉稳的、胸有成竹的自信。
像是一个顶级的猎手,刚刚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余则成关掉了手电筒。防空洞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