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意外的电波,蛰伏在暗处的寒号鸟 (第2/2页)
“在重庆的时候,会用这种密码的人不超过十个。全都是电讯处的核心人员。”
“而在南京……”教书先生的声音发紧了。
“在南京,懂这种密码且有权限使用的人只有一个。”
余则成低下头,看着地面。阳光从后院的矮墙上方照进来,在他脚前的泥地上画了一道明暗分界线。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代号?叫‘寒号鸟’。”
教书先生微微眯起了眼睛。“听过。但只知道一些零碎的传闻。军统南京站里有个很深的钉子,级别不低,专门替汪伪和日本人出卖重庆方面的情报。”
“不止于此。”余则成说。“这个人不仅出卖重庆的情报,他还出卖一切对他构成威胁的人。军统的人他出卖,日本人的人他也出卖。他是一条蛇。谁挡他的路,他就咬谁。”
“之前,他出卖了一个人。一个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余则成的声音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教书先生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沉默了几秒。
“现在的问题是,”余则成重新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为什么要用军统的密码来发这条广播?他在给谁发信号?他要收网的目标是谁?”
“你觉得……是我们?”教书先生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你们的电台昨晚在凌晨收发过东西吗?”
教书先生的脸色更白了。“昨天凌晨两点,我们向延安发了一份简报。通报了你正在执行的任务进展。”
“发报时长?”
“大约三分钟。”
余则成闭了一下眼睛。
三分钟。在凌晨两点。足够让一个有经验的测向手锁定发报方位。而一个小时后,那段神秘的广播就出现了。
时间线对得上。
“他可能已经知道你们的电台大致位置了。”余则成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那段广播不是在给你们看的。是在给他的下线发收网命令。广播里的寻人启事内容本身就是加密的。那些文字拆解出来,应该是一组坐标和一个时间。”
教书先生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碰倒了,发出砰的一声。
“能破译吗?”
余则成也站了起来。
他看着教书先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焦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最后的、把全部希望压在一个人身上的期盼。
余则成见过这种眼神。
在重庆的时候,吕宗方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之前也用这种眼神看过他。那一次,他没有让吕宗方失望。
“给我十二个小时。”余则成说。
教书先生的呼吸微微松了一下。
“另外,”余则成朝后院的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转过头,“借你们那部还能用的电台一用。”
“你要发报?”
“不是发报。是回信。”余则成的嘴角挑了一下。“既然是老朋友,他给我写了一封信,我总得给他回一封。”
教书先生看着余则成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平静如水。但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深。很暗。像一条在深海中苏醒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