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移花接木的艺术,日军检查站前的博弈 (第1/2页)
四天后。凌晨。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从天津河东区的一个仓库里开了出来。车厢用帆布盖着。帆布上覆着一层薄雪。
余则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穿着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领口露出一条暗红色的围巾。不是军统的制服。是一套日本商社高管的行头。
驾驶员是穆家的老司机。一个沉默寡言的四十多岁的山东人。开了二十年车。手稳。嘴严。
车厢里装着三十六个木箱。
最上面的十六个箱子里是普通的医疗器械。听诊器。注射器。棉花纱布。都是穆家药房的正常库存。有完整的进货单据。
中间的二十个箱子是盘尼西林。每个箱子上贴着德国拜耳公司的封条。
最下面。在盘尼西林箱子的底层。藏着一个加了锁的铁皮箱。里面是吴敬中的四十七根金条和八千美元现钞。铁皮箱外面包了一层油布。油布上又覆了一层棉花。看上去跟普通的医疗棉没有区别。
穆晚秋坐在车厢最后面。裹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上包着一条黑色的头巾。看上去像一个普通的帮工。不再是穆公馆的千金小姐了。
穆连城没有坐这辆车。他昨天已经化了妆。扮成一个盐商。坐火车先去了塘沽。在码头附近的一个旅店里等着。
卡车沿着天津到塘沽的公路向东开。
十二月的华北平原。一片灰白。路两边是干枯的农田和光秃秃的白杨树。天很低。铅色的云压在头顶。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检查站。
三根原木搭成的路障。两挺歪把子机枪架在沙袋后面。一面太阳旗挂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大约十五个日本兵。还有三个伪军。
余则成看了一眼检查站。然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穆晚秋。
“低下头。不要说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穆晚秋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了膝盖上。
卡车在路障前停了下来。
一个日本军官走过来。军衔是少佐。年龄大约四十岁。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角有一道疤。像是被刀划过的。
他用日语喊了一声。“下车!证件!”
余则成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没有慌。也没有堆笑。他的表情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冷淡和不耐烦。像是一个被打扰了行程的高级商务人员。
“おい。急いでるんだ。”他用流利的京都口音日语说。语速很快。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华北方面军军需采购办。证件在这里。”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了一份通行证。递了过去。
这份通行证是余则成花了两天时间伪造的。纸张是他从天津站机要室的废纸堆里找到的日军公文专用纸。钢印是他用海光寺行动中偷拍的日军公章照片刻制的。签名是他模仿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的笔迹临摹的。
少佐接过通行证。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华北方面军……军需采购办?”
“嗯。”余则成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田中中将的直属采购。给前线部队运送医疗物资。你要是有疑问。可以打电话去司令部核实。不过我劝你想清楚。耽误了前线的物资供应。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少佐的眼睛在余则成的脸上停了三秒。然后移到了卡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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