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档案室的幽灵,锁定的致命地主 (第1/2页)
档案室冷得像窖,墙角潮气一阵阵往上冒,旧纸烂味混着樟脑丸味,熏得人嗓子发干。
李涯站在一排排铁皮柜中间,手指蹭过档案袋,指肚上立刻沾了一层灰。
他手里摊着一本《华北地区八路军主要干部汇总名册》,纸边卷毛了,油印字也糊,可那几个字偏偏扎眼。
冀中军区。
王翠平。
女,二十四岁,白洋淀县大队副队长,游击队员出身,枪法准,胆子大,脾气硬。
李涯盯着这一行看了半晌,烟头烧到手边才惊了一下,烟灰掉在纸页上,烫出一点灰印。
他抬手掸掉,脸上的肉绷得很紧。
“保定老家,王翠平,呵。”
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保定那一片叫王翠平的女人,随便抓也能抓出一串来。
可余则成那位刚进城的乡下原配,也叫王翠平啊。
更要命的是,站长公馆那顿家属饭上,茶杯一碎,那女人左手虚握,右脚外撇,摆出来的是挨过枪子的防身架势。
再加上海河路钟楼那一枪,暴雨那么大,子弹还能咬穿防弹玻璃。
巧合多了,就变成了要命的证据。
李涯把名册合上,塞回牛皮纸袋最里层,又把抽屉推到尽头,咔哒一声锁死。
门缝里钻进来一股冷风。
“队长。”
行动队的胡子平闪身进屋,顺手把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
“有眉目了。”
李涯理了理西装领口。
“说。”
“按您的话,保定那边的情报网没动,怕惊着机要室的人。”
胡子平抹了把鼻尖的汗,明明屋里冷,他却热得冒气。
“这阵子冀中扫荡得凶,白洋淀那边逃出来不少富商和地主,日租界和南市的烟馆茶楼里到处都是,咱们挨个筛,还真筛出一个恨得牙痒痒的。”
李涯问。
“谁?”
“常有德,白洋淀原先最大的船埠地主,手底下十几条运粮船,去年家产叫县大队抄了,大儿子也死在火拼里,脑壳都碎了。”
胡子平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几分。
“这老东西花钱买路,带着细软逃到天津卫,现在南市开了家面粉行,背地里还替海光寺那帮日本人倒腾粮食。”
李涯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雪雨夹着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罩晃了晃。
“他认识那个女游击队长?”
“认识,化成灰都认识。”
胡子平一拍胸口。
“常有德说了,打死他儿子的女队长就叫王翠平,嗓门大,大脚,驳壳枪玩得贼溜,最要紧的是右耳根后面有颗黑痣,豆粒那么大。”
他伸出小指比了一下。
“他说只要见一面,隔着半条街,也能把那娘们认出来。”
李涯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
右耳根后的黑痣。
他想起站长家属宴上那个穿俗气旗袍的女人,身上带着葱味,笑起来粗声粗气,偏偏侧脸时领口松了一点。
那点黑影,他当时瞧见过。
现在回想,像一根钉子,啪地钉进脑门。
“人在哪儿?”
“已经接出来了,没用站里的车,借的法租界青帮黄包车,安顿在天津站对面的聚贤阁茶楼。”
“聚贤阁?”
“对,三楼临街包厢,雕花窗往下一看,天津站大门进进出出全在眼皮底下,余主任和他太太只要走正门,躲不开。”
李涯从兜里摸出一叠法币,塞进胡子平手里。
“这事只有你我知道,陆桥山问,就说查烟土暗哨。”
他盯着胡子平,声音发硬。
“给我盯死了,常有德一点头,立刻拍照,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胡子平把钱往怀里一揣,低头退了出去。
档案室又只剩李涯一个人。
窗外天色灰得像旧棉絮,风把大衣下摆拍得啪啪响,他抬手摸了摸昨晚被弹片擦过的胳膊,疼意还在。
余则成,南京旧案你能绕过去,弹孔那一关你也能用官场手段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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