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三隔间的白粉线,死信箱前的无声钩子 (第1/2页)
余则成是从一只烟盒上看出不对的。
那烟盒被刘波随手丢在机要室门口,蓝色戳记印在纸边,正是南市第三公厕旁边烟摊常用的戳。平日那烟摊卖的是散烟,包烟纸很粗,戳记也歪。可今天这个戳,太新。
像刚换过人。
余则成弯腰捡起烟盒,指尖在戳记上停了片刻。
刘波小声问:“主任,怎么了?”
“没事。”
余则成把烟盒揉碎,丢进炉膛。
火苗一卷,蓝戳很快黑掉。
德昌电料行被查,南市烟摊换人,站外几个车夫被行动队盘问。三件事放在一起,第三公厕那个死信箱就已经不安全了。
可不安全,不等于能不管。
若李涯往里面放一张假纸条,外围线的人误取,刀疤脸就可能被钓出来。
傍晚回家,余则成把门闩插好。
翠平正在补鞋底,见他脸色不对,针停在半空。
“又出事了?”
“第三公厕可能被盯上了。”
翠平眼神一沉。
“那我去。”
余则成想也没想。
“不行。”
“为啥?”
“李涯正在找你的线头。你一动,他就会盯住你。”
翠平把鞋底往桌上一拍。
“那你去?你现在从机要室出门,尾巴比狗皮膏药还多。你去了,人家更高兴。”
余则成沉默。
她说得对。
李涯这几日盯的是电台,可眼角余光一直在余家门口。余则成不能动,刀疤脸不能动,核心交通线更不能动。
翠平把纳鞋针夹在指间。
“我不动枪。我就用这个。”
余则成看着她。
灯光下,她手指粗糙,虎口有老茧,针却捏得很稳。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你听我说,一步都不能错。”
桌上铺开一张粗纸,余则成用茶水画了一个简图。
“第三隔间,水箱后砖缝。如果李涯布钓饵,他一定会做防取记号。白粉线、头发丝、香灰印、门轴新油味,都要看。”
翠平皱眉。
“白粉线是啥?”
“在砖缝边撒一条极细的白粉。你一碰砖,线就断。回来检查的人就知道有人动过。”
“那咋取?”
余则成拿起纳鞋针,在炭火上烤了一下,又用钳子弯成小钩。
“勾纸,不碰缝。”
他把细棉线系在针尾。
“纸条如果夹得浅,用针钩纸角。夹得深,就放弃。命比纸贵。”
翠平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命比纸贵。”
第二天清晨,南市菜市场刚开。
翠平挎着菜篮子,里面放着两根葱、一块豆腐和半捆茅纸。她故意穿得臃肿,头巾裹住耳后,脸上抹了点灶灰,一路边走边骂菜价。
第三公厕门口,看门婆子缩在破棉袄里收钱。
“茅纸钱另算。”
翠平眼睛一瞪。
“上个茅房还要另算?你这坑是金子挖的啊?”
看门婆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嫌贵别上。”
“老娘偏上。”
两人吵得门口几个人都看过来。街对面烟摊下,一个穿棉袍的汉子皱了皱眉,把脸转开,像嫌她粗俗。
翠平骂得更响。
越让人烦,越没人愿意细看。
她进了第三隔间,反手插上门闩。
臭味冲得人眼睛发酸。墙角水箱结着水锈,砖缝边有一抹极淡的白。
白粉线。
翠平后背瞬间出了一层汗。
她没有急着动。
先看门轴。
有新油味。
再看砖缝上方。
有一根头发丝,粘在湿泥点上。
李涯这条毒蛇,真把牙藏在这里。
翠平把菜篮子放在脚边,故意咳了一声,又扯嗓子骂外头。
“催啥催?肚子疼还不让人蹲了?”
外头有人哄笑。
她借着这阵笑声,取出弯针,拴好细棉线。手指刚碰到针尾,她忽然想起余则成昨夜那句话。
勾纸,不碰缝。
命比纸贵。
她屏住气,把针尖从砖缝旁边绕进去,一点一点探。
纸角很浅。
针钩住了。
她手腕不敢抖,像当年在白洋淀芦苇荡里瞄准鬼子炮楼上的机枪手。那时候是枪口不能抖,现在是针尖不能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