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炉火边的假习惯,余家屋檐下的暗课 (第2/2页)
她说着起身,端起木盆往门口走。
余则成跟在后面半步,没有拦。
院门开了一条缝。
外头一个挑煤球的汉子正慢吞吞从巷口过去,肩上的扁担压得吱呀响。
翠平把木盆往地上一放,冲着巷子骂了两句。
“下回再倒俺门口,俺拿扫帚抽你!”
挑煤球的汉子没回头,脚步却快了半拍。
翠平关门回来,后背已经出汗。
“刚才那个,是不是?”
“是。”
余则成把木盆接过来。
“你第一下还是想摸枪。”
翠平脸一红。
“俺忍住了。”
“忍住还不够。以后要让他以为你第一下就是骂人。”
翠平咬咬牙,又把菜篮拿起来。
“再来。”
这一次,她开门前先拍篮底,嘴里骂煤价贵,转头时顺便扫过巷子。
动作仍旧粗,但已经不硬了。
余则成看着她,心里那根绷着的线稍稍松了一点。
她学得不快。
可她肯学。
这在天津,比快更重要。
翠平捧着茶碗,慢慢安静下来。
她想起米铺门口那片旧纸屑,又想起第三公厕水箱后那截线。
“俺是不是拖累你了?”
余则成看她一眼。
“没有。”
“你别哄俺。”
“你救了刀疤脸那条线。”
余则成声音很稳。
“李涯现在盯你,是因为你已经成了棋盘上的人。怕,不丢人。学得慢,也不丢人。只要还知道改,就能活。”
翠平低头喝茶,眼圈有点红,却硬是把话顶回去。
“俺没怕。”
余则成没有戳穿她。
“再练一遍。”
翠平放下茶碗,拍了拍菜篮,又摸了摸围巾,嘴里骂道:“这破天,冻得人耳朵都要掉了。”
她的手顺势掠过耳后,动作笨拙,却自然。
余则成终于点头。
“就这样。”
院门外,远处有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走开。
翠平听见了,眼神一厉。
余则成轻轻摇头。
她立刻低头数铜钱,嘴里继续骂米价。
脚步声走远了。
炉火噼啪一响。
翠平这才吐出一口气。
“他娘的,过日子也能过出一身汗。”
余则成刚要说话,院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他起身开门。
刘波站在门口,缩着脖子,手里捧着一摞机要室旧表。
“主任,您要的报废器材清单。”
余则成接过来。
刘波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还有个事。海光寺那边明早要来人,说是监听室派了个懂无线电的翻译官,要核对咱们报废电台的频段。”
余则成的手停住。
翠平看见他的神色,心里跟着一紧。
“又是那帮日本人?”
刘波点头。
“说是照会上写的,要配合查假电台。”
余则成把清单慢慢合上。
炉火映在镜片上,冷得像一层薄冰。
“知道了。”
刘波走后,屋里安静了许久。
翠平低声问:“又要查到你头上?”
余则成把那几枚铜钱重新摆齐。
“不是查到我头上。”
他看向桌上的菜篮、围巾和铜钱。
“是李涯把两张网,叠到一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