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三条静线一夜无声 (第1/2页)
三天后,李涯把三份记录摊在了桌上。
门房簿子。
药材账摘抄。
收发台错件流转。
每一份都没错。
也正因为太没错,他心里的那根弦反而绷了。
暗哨站在桌边。
“队长,还接着盯?”
“盯。”
“先盯哪条?”
李涯抬起眼。
“一起。”
暗哨愣了一下。
“一起?”
“逐条压,他们逐条拆。”
李涯把门房簿子合上。
“那就同一天压。看他们先救哪一边。”
门房老赵很快接到新吩咐。
送菜筐进门时,筐底要悄悄抹一层极薄的白粉。
不多。
只够留痕。
若中途换筐,回来的印子就不一样。
药材铺那边,暗哨换了身更像样的旧棉袍,背词也背得足些,连咳几声都比上回真。
收发台则又添了一页更像公函的外地抄件。
格式几乎齐全。
只在站长室转呈那一栏,还故意空着半寸。
李涯把三样安排下去,神色反倒更平。
“今天别抢人。”
“那抢什么?”
“抢一声响。”
余则成并不知道李涯的全盘。
可他一早进站,就先看见门房老赵蹲在菜筐边上抖手。
老赵那双手粗,平时不怕冷。
今天却抖得像心里有鬼。
再到机要室,刘波把药材账被借阅的签条夹在一摞普通流转纸里递上来。
末了还低声补一句。
“收发台今天多了两份外头抄件。”
余则成没立刻开口。
他把三处线头在脑子里一碰,心里就有数了。
门房。
药材。
收发。
不是一根根试。
是一起往下压。
他慢慢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
李涯这是想逼出先动的那只手。
可他不知道的是,到了这一步,最好的破局不是比谁快。
而是比谁更能忍。
中午前,余则成借着去站长室送旧电器整顿尾单的工夫,从外间看了眼吴太太那边。
人还没进门,就先笑。
“吴太太,前几天那几匹布,内子说得再裁一裁。不然勤杂那边今年冬天穿不匀。”
吴太太正无聊,闻言立刻接话。
“那让她下午来我这儿。正好还有两位太太要缝冬衣。”
“那就麻烦您了。”
一句话,翠平这一下午就算有了去处。
不是乱走。
是在女眷眼皮底下缝冬衣。
余家厨房里,翠平听完安排,脸一下垮了。
“俺也去那儿坐一下午?”
“对。”
“啥也不干?”
“缝衣裳,听闲话,骂两句线头不结实。”
翠平急得压低声音。
“今天说不定正有事。”
“正因为有事,才要不动。”
余则成看着她。
“李涯今天多半是三线一起压。谁先乱,谁先露。”
翠平咬了咬牙。
“不动比动手都憋。”
“那就憋着。”
余则成道:“今天谁都不多走一步。”
鸿运来那边,秋掌柜收到伙计递来的眼色,也只说了一句。
“照旧。”
“还送白菜?”
“送。”
“菜筐若被动过呢?”
“那也送。”
他把一篮最普通的白菜摆好。
没有药包。
没有夹层。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门房老赵接过菜筐时,手指都发虚。
暗哨昨儿叮嘱过他,粉印一定得薄。
薄到送菜伙计不知,收菜的人也不知。
可老赵心里却老觉得,这点白粉比刀口还亮。
他把筐递进去,心里直念叨。
“别出事,别出事……”
余家接了菜。
菜照旧是翠平提进去。
筐照旧搁在门边。
一个时辰后,又照旧由门房送回去。
白粉印一点没乱。
老赵偷偷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药材铺那边又有人来报。
“那位病号家属”又来了。
这回词背得更齐。
说太太夜咳,痰白,怕冷,要川贝配桔梗。
秋掌柜听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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