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错字贴在门房墙上 (第1/2页)
第二天的风比前几日更刮人。
门房外那张新贴上的告示,纸角刚沾了浆糊,就被风掀起了一层。
老赵拿手掌拍了两下,嘴里直骂。
“贴个破纸还跟我较劲。”
门房小工凑过去帮忙,边按边念。
“用水用煤,照簿登记……”
“谁买谁签。”
老赵把最后一角按平,往后退了半步,自己先眯眼看了一遍。
也没看出哪儿不对。
他认字本来就不多。
平日门房这些纸,大半也是总务那边抄好了送来,他照着贴。
可拐角阴影里那两个暗哨,眼睛却一下亮了。
照簿。
不是照表。
钩子已经挂上去了。
老赵拍了拍手上的浆糊,扯着嗓子冲灶房喊。
“都听着啊。以后用水用煤,照簿登记。谁买谁签,别回头又赖门房没说清。”
厨娘在里头正揉面,闻言也顺嘴应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没一会儿,这句话就顺着灶房、茶房、小客厅,一路传了出去。
小顺挑着菜担进门房时,正好撞上门房小工又念了一遍。
“照簿登记,谁买谁签。”
小顺脚下一顿,差点把肩上的菜筐晃下来。
簿?
他这几天最怕听见的,就是账簿、旧账、往来册子这些字。
门房又往簿上靠,难不成李涯真开始查鸿运来那本脏账了?
小工见他愣着,还笑了一句。
“小顺,听见没?以后买煤买水都照簿。”
小顺嘴里含糊应着,心里却已经发毛。
他没敢多问,挑着担子就往鸿运来去。
一路上风直往领口里钻,钻得他后背发凉。
鸿运来门板刚开到一半,秋掌柜已经在里头拨算盘了。
小顺把菜担一卸,压低声音就凑了过去。
“掌柜的,门房那边贴新纸了。”
“贴就贴。”
“上头写……照簿登记。”
秋掌柜拨算盘的手微微一停。
“照簿?”
“俺也去听着就不对劲。是不是又要查咱家的账簿?”
秋掌柜抬眼看了看他那张发白的脸,鼻子里轻轻出了口气。
“你是送菜的,不是替门房识字的。”
小顺一愣。
“俺也去就是觉得这字怪。”
“怪也轮不到你去改。”
秋掌柜把算盘珠子往回一拨,声音稳得很。
“你今天要是跑回去问他写错没有,明儿人家先记住的就不是那张纸,是你这张嘴。”
小顺张了张嘴,没出声。
秋掌柜又淡淡补了一句。
“买菜走账。水煤看门房。谁写什么字,都别往自己身上揽。”
这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小顺心里那股乱窜的火一下压了回去。
他低低嗯了一声,拎起空筐去后头理白菜。
可那“照簿”两个字,还是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吴太太小客厅里,厨娘送茶时也把这话带进来了。
“门房那边又贴新纸了,说以后用水用煤,照簿登记。”
屋里有一瞬间的静。
几位太太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翠平却一下听出来了。
她眼皮轻轻一跳,手里的针线差点扎偏。
照簿。
不是照表。
这就不是门房写错这么简单了。
这是有人在等谁先看不顺眼。
等谁先忍不住去纠。
她把那口气硬压住,没第一个开口。
先开口的是吴太太。
“照簿?什么簿?”
厨娘也一脸茫然。
“俺也去没细瞧,就听老赵照着念的。”
一位太太先噗地笑出来。
“门房现在连字都认不利索了?”
另一位也跟着乐。
“前几日拿半截铅笔叫我们认账,今儿又把表念成簿,他这是跟字有仇吧。”
屋里笑声一起来,翠平这才跟着把针线往篮子里一扔,故意拖着嗓子骂。
“俺也去就说老赵那点字,写出来跟扒灰似的。前头认账认得像鸡爪子,今儿又整出个照簿。回头他再贴两天,咱们都得照着他的错字过日子了。”
她骂的是老赵。
骂的是门房寒碜。
一句没提“该改成照表”。
可这句一出,几位太太的笑就更大了。
“对,让门房先认字。”
“家属区这点脸面,都叫他贴到墙上丢完了。”
“真有心贴,就不能先叫总务抄一张大字?”
翠平眼角余光往窗外一扫。
院角那道暗影没动。
她心里越发确定,这话不能由自己去纠。
只能把这事闹成门房没文化、总务偷懒、吴太太脸上不好看的闲气。
吴太太果然被拱起来了。
她扇子一合,脸都冷了。
“去,把老赵给我叫来。”
不多会儿,老赵被叫进屋时,脑门上都是汗。
他还没弄明白自己又哪儿做错了。
“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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