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烧掉一座仓,照亮一条路 (第1/2页)
雪仓地下不是地窖。
是一条能过双车的暗道。
火烧塌粮囤后,覆盖入口的木板和黄沙一并陷落,露出石阶、车辙和半截尚未运走的军粮车。
围观百姓站在仓外,隔着倒塌东墙也能看见。
“仓底下有路!”
“粮都从这里运走了?”
“三年前的雪灾是假的?”
议论像风一样压过火声。
苏听澜没有让人立刻下去。
暗道里空气不明,火油可能沿车辙流入地下。她先让商户拿活鸡试气,又让顾家军士在入口铺湿沙,防止火向下蔓延。
陆沉舟站在苦役队伍旁清点人数。
二十七人全部救出,七人烧伤或骨伤,何松腹部刀伤最重。白不治给他止血时,脸色第一次没有说难听话。
宁知微蹲在何松身边:“父亲的副页还有多少?”
何松声音极低:“送给你的布包,是一半。另一半在暗道尽头的旧驿站。”
“许茂呢?”
“活着。”
“在哪?”
“不知道。他三年前让我留在纸坊,等有人拿宁家的旧契来找。后来每月有人送纸帘图样,落款都是许,可字不是他的。”
“验票的人是谁?”
“顾谦见过。”
线索重新指向失踪的顾家军械官。
何松咳出一口血,仍抓住宁知微衣袖:“姑娘,宁大人不是全然无辜。”
宁知微身体僵住。
“什么意思?”
“他早知道军粮被挪,却替朝廷压过一次账。后来死人太多,他想翻案,已经晚了。”
宁知微没有追问。
白不治按住何松伤口:“再问,人便真成证词了。”
她起身退开,脸上没有明显情绪,手里那张宁衡暗记却被捏得发皱。
苏听澜走到她身边,递来一只空木匣:“副页放这里,分三份抄。”
“你不问?”
“等何松能活着说完。”
“若他说父亲有罪呢?”
“那便记罪。”
宁知微看她。
苏听澜道:“你要的是清白,还是事实?”
“以前只想要清白。”
“现在呢?”
宁知微望向仍在燃烧的空粮囤:“事实。”
二人没有再说话,一起将副页按编号整理。
暗道入口确认没有毒气后,叶惊霜带两名顾家军士下去。她左肩不能长时间用剑,便只负责查看,不追人。
暗道向北延伸,沿途有马粪、纸屑、散落箭羽和盐粒。墙上每隔十丈刻一个仓号,其中第三处正是死士低声说出的“北三”。
北三不是一座仓。
是地下运道第三个转接口。
叶惊霜走到三十丈便停下,按约定返回。她带回一只掉落的北朔马掌和半张驿站路线图。
弥月接过马掌:“北朔王帐样式。”
顾家军士问:“王帐的人把马送进大雍?”
“也可能大雍的人从王帐偷马。”
“你是哪边?”
弥月笑道:“做生意这边。”
她嘴上轻松,握马掌的手却紧了些。
北朔军马、王帐冬料和大雍军粮暗道连接在一起,说明这不只是临渊地方官贪粮,而是有人同时从两国战争中获利。
远处传来铜锣声。
转运司的人到了。
韩九功仍坐那顶青呢官轿,随行人数却从八人变成五十。府衙捕快、转运司守卒和两名官医排成队,带着封仓公文、锁链和白布。
他下轿后先看伤者,再看火势,最后看向陆沉舟。
“世子。”
“韩大人。”
“旧旨说过,不得查仓。”
“我没查。”
“那这是?”
“救火。”
韩九功看向被拆开的仓门和露出的暗道:“救火需要拆地?”
“地自己塌的。百姓都看见。”
围观人群立刻有人喊:“是粮囤烧空塌的!”
“仓里全是沙!”
“苦役还被锁着!”
声音越来越多。
韩九功抬手,随从没有驱赶百姓。他脸上的温和也没有消失,只道:“仓火事大,按律由转运司接管。请王府、顾家军士和商户退出封仓线。”
陆沉舟问:“伤者呢?”
“官医接手。”
“证物呢?”
“统一封存。”
“谁见证?”
“临渊府衙。”
“府衙替死士造过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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