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姓张,名泰安(二合一大章) (第2/2页)
哪怕有穆小娘子佐证,他们心中依旧存疑,可如今亲眼目睹黄狗暴毙,铁证如山,再无人敢辩驳半句。
景思媛眸光灼灼望着张泰安的背影,眼底盛满惊喜与暖意。
她答应景立招张泰安为婿,主要原因是他能入赘,其次嘛......
还真是看他长得俊俏。
本没指望这人有多大能耐,能替景家开支散叶就行,却没想到刚入门,他就替自家解决了灭门的祸事。
景思媛心头甜蜜翻涌,再瞥见张泰安脸上未消的血痕,怒火瞬间席卷胸腔。
敢动我景思媛的男人,此间事了,必要你赵虎付出代价!
场中唯有李家众人如遭雷击,呆呆看着地上死去的黄狗,僵立原地。
死寂半晌,李永老母崩溃大哭,再度跪地嘶吼。
“冤枉!老婆子冤枉啊!昨日我儿只买回苋菜给老小食用,他自己一口未碰,定是景家下毒害人,如今又作假欺瞒官人!”
可这番说辞,早已无人信服。
韩军判都懒得理会。
刚才若是有这脑子,他还好说话,如今大庭广众之下验证了苋鳖不能同食的事实,谁能替李家翻供?
王通判适时上前,带着几分无奈道。
“你这老妪,前言不搭后语,适才说李永吃了苋菜,眼下又说没吃,如何取信于人?”
张泰安看着这痛失爱子的老人,可悲又可叹,也不想让她转着圈丢人。
“好教李家婶子知晓,依《梁刑统》诬告者,罪加三等反坐之,你这还是以民吿官,要再加一等,毒杀士子依律当斩,全家流放,四等加将下来,一旦坐实诬告,便是满门抄斩。”
语罢,他看向三位官员,语气坦荡。
“若李家执意要吿,在下恳请诸位官人,当众剖尸查验,彻查到底。”
李母听闻满门抄斩四字,瞬间魂飞魄散,浑身脱力,跌坐在地,面如死灰,再不敢叫嚣。
景立趁机发话。
“李秀才之死,虽非我家蓄意谋害,却因我家宴席而起,我景家不敢推诿,尔等就此息讼作罢,李永治丧事宜由我景家全权承担,另赠三百贯钱财,安抚家属。”
这番处置,周全得体,尽显担当。
既堵死了旁人非议,又能向朝堂、士林展现将门仁厚之风,不落话柄,还能收获民间声望,堪称万全之策。
李家众人先被律法重罪震慑,又被景立的抚恤诚意安抚,早已心胆俱寒,连忙摆手退让。
“我等知错,再也不敢告状申冤了。”
围观百姓见状,唏嘘不已。
有人嘲笑李家贪心妄为,自食恶果,有人怜悯李永年少殒命,死得蹊跷,更对景立的胸襟,张泰安的智谋由衷敬佩,纷纷打探这位景家新婿的来历。
全场唯独赵虎脸色阴沉难看,如同吞了黄连般憋屈。
他本笃定这场命案能彻底扳倒景家,万万没想到局势峰回路转,竟被一个后生小辈给翻了盘。
韩军判见士林大案草草落幕,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自古民不举,官不究,如今案情查明,乃是李永误食相克食材意外殒命,李家已然息讼,两家私下和解即可。”
说完,便要带着抚标亲卫撤离。
“三位官人且慢。”
清朗嗓音响起,拦住众人去路。
韩军判转头看向张泰安,眼底满是厌恶,却也佩服他的手腕,闻言警惕道。
“你还待如何?”
张泰安抬手指向自己脸上未愈的狰狞鞭痕,血色隐隐渗出,触目惊心。
“李家命案已了,可在下这里尚有一宗军官殴人案要吿与官人。”
赵虎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眼底掠过一抹嗤笑。
若是景家私下寻仇,他尚且心存忌惮。
可走官面律法,他全然无惧。
他是吴参将心腹,献上的妻妾深得吴凡宠爱,此次行事也是奉命而为,吴参将必然全力保他。
顶多挨受一顿军棍,降段时间官职,无伤根本。
至于是他当众调戏景思媛所引发的事端,赵虎更不在意。
这小子若敢说出,他就敢让手下军丁添油加醋,到处宣扬,看景思媛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
围观百姓瞬间沸腾,人人嗅到了更大的风波。
延州城内,禁军参将吴凡、厢军游击景立素来不和,全城皆知。
如今吴凡麾下千户当众鞭辱景家新婿,两大军将,今日怕是要彻底撕破脸面,死斗到底了。
景思媛心头一紧,悄悄拽住张泰安的衣袖,眉眼间满是急切。
在她看来,夫君终究出身寒门,见识不够。
私下里趁赵虎落单,弄死他都行,走官面反而牵扯太多,难以定他个死罪。
反观韩军判、王通判、文知县三人,两两对视,神色各异。
经此一案,无人再敢将张泰安视作寻常人物。
此子心思缜密,绝不会做无谓的蠢事,他此刻当众状告赵虎鞭打,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短暂沉默后,王通判主动开口。
“军判若不便处置,此案可交由我知州衙门审理。”
韩军判对王通判积极的态度感到疑惑,稍稍思忖,忽然想起巡抚衙门的流言,深深看了一眼对方。
“如此便交与你知州衙门处置了。”
见他们两个这番作态,张泰安冷冷一笑。
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意外导致一名士子身亡,和有人借助士子意外身亡一事,构陷景家,两种说法带来的后果,天差地别。
况且那吴凡派兵的时机颇为蹊跷,知道李永身死的消息甚至不慢于景家。
既然赵虎递了把杀人的刀,他又岂能不用。
张泰安也不去管三名勾心斗角的文官,望着有恃无恐的赵虎,微微一笑。
面上鞭痕渗出几滴殷红的血液,看起来颇为瘆人。
“赵千户,你今日打的,可不是我这张脸。”
赵虎心底嗤笑,笃定对方要搬出景家名头压人。
围观百姓也皆是这般想法,暗自感慨这人靠着岳家撑腰,软饭吃得理直气壮。
景思媛又急又笑,却也乐见夫君借景家之势立威。
唯独一旁的李燮,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几经变化,暗暗有了决断。
张泰安抬手,轻轻整理衣襟,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对着三位文官微微躬身。
“在下尚未正式通名。”
“我姓张,名泰安。”
张泰安三字一出,三位官员只觉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出处。
百姓们纷纷侧目,心头惊疑。
怎么和昔年神童,丰林张三郎同名,莫非就是本人?
李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赵虎,心中有了决断,只待张泰安说出那句能搅乱整个延州官场的话,他好表态。
他今天只要延州士林领袖的身份,至于帮谁,李燮并不在乎。
张泰安唇角悄然勾起。
景家女婿算什么遮奢身份,他自有一个能致赵虎于死地,包括延州军方第一人的吴凡都扛不住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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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陔余丛考》卷三十七——唐宋时期,当面称大人仅限父母、祖辈,如父亲/母亲大人,祖父/母大人,若不加前缀,只说大人,则默认指父亲。
大人作为官员称呼的全面普及和最终定型,是在清朝,准确点是雍正时期。
小娘子:唐宋小姐和现代语境差不多,喊出去约等于骂人,云英未嫁的称其小娘子,知道姓的加上X家,再熟一点会论家中排行。
最典型的便是公孙大娘,大娘是说她家中排行老大,不是说老,人家成名的时候,芳华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