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丈夫,当如是也 (第2/2页)
他若攀咬吴凡,别说区区一个参将,就是大梁武官最顶端的五军都督府齐出,也要在这事上摔个灰头土脸。
哪个宰执敢不向着士子,御史不把他弹劾下台,都算失职。
吴凡出身京营,在东京摸爬滚打半辈子,不可能不懂其中凶险,现在却表现的气定神闲,甚至还有功夫和景立别苗头,实在诡异。
堂上王诗中像是刚刚知晓此事,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哦了一声。
“张氏泰安,莫非是昔年丰林神童?如何娶了景家虎女?”
景立对张泰安可是相当满意。
论才学,昨日宴席上技压二李,论手腕,今日更是救了景家阖门老小。
闻听王诗中询问,当即腆胸叠肚,站了出来。
“启禀巡抚相公吗,昨日府中设宴招亲,三郎文才出众,故而与我家侄女定下婚约,只因婚典尚未筹办,此事便不曾向外张扬。”
说完,他仰起头,用得意的口吻把昨天宴席上的事说了出来。
韩军判等文官幕佐皆吃了一惊,那首咏春暂且不说,单是把巡抚相公的千古绝对,对的如此漂亮就足以说明他腹中才华。
一旁的王通判微微眯起双目,竭力敛去脸上神色,压住心底波澜。
景家招亲宴的内情,他身为掌理州衙庶务的通判尚且一无所知,远在帅府的王巡抚,却连张泰安席间所作诗句,都了然于心。
王诗中指着景立大笑。
“好你个景二!竟悄无声息,将我延州士林魁首招为自家女婿,哪个是张泰安?上前几步让本官仔细瞧瞧,景小娘子乃英烈之后,这般大好姻缘,本官自当为其把关斟酌。”
张泰安眼角微扫,果然见身侧的李燮面色僵硬,一众士子亦是神色不忿,暗藏妒意。
这巡抚相公......来者不善啊。
可延州士林魁首的评价当众落下,盛名加身,根本无从推拒,他迅速收敛心绪,稳步上前,踏入正堂。
“学生张泰安,见过王巡抚,谢巡抚相公抬爱。”
儒门治学,首重修身。
张泰安矩步端方,行礼规整,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如青松卓立,纵然面额留有鞭痕,亦难掩清俊风骨,儒雅气度。
王诗中居高临下,静静打量着他,心底暗自赞许。
身居封疆之位,识人观相早已是本能。
眼前少年气度雍容,神宇清朗,全无边地寒门措大的局促粗鄙,风骨才情不输中原世家子弟,惜才之心油然而生。
这般难得的可塑之才,绝不能被景家拖累埋没。
“如此卓绝郎君,竟遭武夫当众黥辱,赵虎当真胆大包天!”
王诗中面色微沉,声含怒意,当即传令。
“来人!速将赵虎提堂候审!”
一名禁军小校躬身领命,疾步退下。
等候之际,王诗中特意吩咐,给张泰安在堂下末席设座。
张泰安躬身谢过,从容落座,静待局势发展。
未过片刻,方才离去的小校踉跄折返,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嗓音颤栗。
“启禀巡抚相公,赵虎、赵虎他......”
王诗中唇角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余光飞快扫过一侧志得意满的景立,又落向面无表情的吴凡。
下一瞬,他重重拍下惊堂木。
“奉命提审人犯,却在此吞吞吐吐,莫非是想试军法威严?!”
小校心神俱裂,叩首高声禀报。
“小人不敢!回禀相公,赵虎已于狱中......自缢身亡!”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骤然凝固。
张泰安死死盯住吴凡,袖中双手紧攥。
果然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冷笑,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此人当真狠绝毒辣,手段通天,竟敢在巡抚衙门,私灭一名朝廷在册的从八品武官。
无需多想,满堂官吏但凡心智清明,皆能猜出赵虎之死绝非偶然。
余下的,全看这位掌一省军政的封疆大吏,是否愿意彻查到底。
韩军判与王通判心头巨震。
他们久在衙门,比张泰安更知道其中猫腻。
能让赵虎在巡抚衙门被动自缢,岂是吴凡一个参将能做到的,背后若没人默许,他们岂会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王通判脑中更是想起方才书房内,王诗中那句意味深长的问话。
此为何地?
这里是巡抚衙门!
是王诗中一言定乾坤的地界。
怪不得巡抚相公说计谋未败,看来景家这个坐地虎,以及吴凡这条过江龙,都还在他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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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以前重跪礼,即使皇帝上朝,若非朔望大朝会,也不会拘泥于跪礼。
《宋史·礼志》:记载的朝会失仪行为中有,朝堂行私礼,跪拜,侧面说明常朝时不行跪礼,否则会被罚俸。
日常常朝通常不行跪拜之礼,而是行揖拜礼,此外,君臣私下场合也行揖礼。
如南宋胡铨记录与宋孝宗夜谈后,揖退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