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照顾李二郎 (第1/2页)
林小满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她想起昨天在池塘边,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说“我没事,我是男孩子,身体强壮”的样子。
“二哥,你骗人。”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炕上的人没有应她。
没过多久,张桂花把陈大夫请来了。
陈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六十来岁,花白胡子,背微微驼着,走路慢悠悠的,可一双眼睛亮得很。他背着个药箱,跟着张桂花进了屋,在炕边坐下来,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李长柏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把脉。
屋子里安静极了,连院子里鸡刨食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松开手。
“怎么样?”张桂花迫不及待地问。
“受了寒,又着了凉,风寒入体,引发了高烧。”陈大夫不紧不慢地说,打开药箱,从里头拿出纸笔,写了个方子,“我开个方子,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先吃两天,应该就能退烧了。”
陈大夫打开药箱抓了几把药。
“只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三五天就能好。”陈大夫合上药箱,站起来,“不过这几天要注意,不能再受凉了。饮食上也要清淡些,别吃油腻的、辛辣的。”
“哎,哎,记住了。”张桂花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诊金,塞进陈大夫手里,又把他送到院门口。
林小满拿着药,按照陈大夫嘱咐的,放进药罐子里,添上三碗水,架在灶上慢慢地熬。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药罐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黑色的药汁在罐子里翻滚,冒出一股浓烈的苦味。那苦味又浓又冲,林小满闻的直皱眉头,拿筷子搅了搅药罐子,怕药糊了底。
药熬好了,她用布垫着手,把药罐子从灶上端下来,拿纱布滤掉药渣,把褐色的药汁倒进碗里。药汁浓得发黑,冒着热气,那股苦味更重了。
她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往李长柏屋里走。
张桂花正坐在炕边,拿帕子给李长柏擦脸。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见林小满端着药碗进来,伸手接过去,放在炕沿上。
“二郎,起来喝药。”张桂花拍了拍李长柏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喝了药再睡。”
李长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动了动,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似的,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他的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距,看人都是重影的,眼前模模糊糊有好几个张桂花在晃。
“娘……”他的声音很沙哑。
张桂花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你这孩子,身体还不如小满呢。”张桂花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端药碗,“小满昨天也掉水里了,回家喝了一碗姜汤,啥事也没有。你看看你,烧成这样,也不知道早点说。”
林小满站在旁边,听见这话,心里头又酸又愧。
“来,张嘴,喝药。”张桂花把药碗凑到李长柏嘴边。
李长柏闻到那股苦味,眉头皱了皱,可还是乖乖地张开嘴。张桂花把碗倾斜,褐色的药汁慢慢流进他嘴里。药很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费了好大的劲才咽下去。
“娘,好苦……”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小孩子撒娇似的。
林小满从来没见过李长柏这个样子。平时他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说话做事都稳稳当当的。可这会儿他靠在张桂花身上,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苦也得喝,良药苦口利于病。”张桂花又喂了一口,“来,再喝一口,很快就喝完了。”
李长柏皱着眉,一口一口地把药喝完了。每一口都喝得很艰难,可他没有吐出来,也没有说不喝了,就那么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药喝完了,张桂花把空碗放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给李长柏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然后扶着他慢慢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
“好好躺着,别乱动。”张桂花把被子又掖了掖,转身看向林小满,“小满,你今天别跟我去卖豆腐脑了,留下来照顾二郎,可行?”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行,婶子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二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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