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得活着 (第1/2页)
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男人,腿软得站不住,扶着身旁的树干,干呕了两声。
周伯和张赋算好的,脸色煞白,拿着柴刀的手在抖,反复吞咽唾沫。
他们这辈子,杀过鸡,杀过猪,杀过牛羊,可是杀人和杀畜牲是两码事啊。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还是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锈味,一人不小心踩到了锅里掉出来的东西。
吐得更是凶了。
"大、大丫……"张赋喊了一声,声都是劈的。
容忬回头,眸中的杀意退却,可依旧深不见底。
像沉默的雨夜。
她拔起苗刀,用手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着顶棚,"孩子都在里面,去领。"
男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冲的往棚子里钻。
掀开帘子,孩子们都缩在最里头,最小那个才三四岁,嘴里塞着布,眼睛哭肿得只剩一条缝。
二狗子挡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瑟瑟发抖,但挡在弟弟妹妹前面。
"爹!!"看见张赋,二狗子终于是绷不住了,哇一声哭出来,"爹!他们,他们把阿苟,把阿苟——"
阿苟,就是秦三的儿子。
那也是他的好朋友,好伙伴,昨日分手回家前,还相约着去村口打鸟。
张赋抱着儿子,嚎啕大哭,后怕,恐惧,以及劫后逢生的庆幸,交织着神经。
"别怕,别怕,爹来了……呜呜呜。"
容忬站在外面,没进去。
因为她杀得快,这些人的哀嚎传的并不远。
但不代表不会引人来。
她得善后。
将尸体全部拖到一块儿,在地上,三下五除二的挖了个坑,全部扔下去,盖上柴、火油、土。
焖烧殆尽。
这样,只有烟没有火,将被发现的风险降到最低。
当土盖上,容忬看,张赋一群人抱着孩子站远了,犹豫不决的看着她。
"大丫……"
"你们先回去。"她说。
张赋:"……你没事儿吧?"
容忬:"我能有什么事儿?回吧。"
张赋还想再说什么,嘴张了张,被周伯拽了一把,挤了挤神色,意思是,别在这耽误功夫,回村再说。
张赋只能指挥人,抱着娃娃们撤退。
焖烧人时,那股味儿更浓了。
容忬又犯恶心。
面无表情的把苗刀擦拭干净,将搜罗来的金银收拾成一袋子。
也就十两。
她走回顶棚,安娘已经没在笑了,而是抱着她的女儿,桃桃。
目光呆滞。
容忬伸出手,"走。"
安娘盯着地上的某一处,像是被钉在那里。
容忬等了三息,弯腰,一把将桃桃从她怀里捞出来。小姑娘瘦得跟小猫似的,轻得不像话,浑身发抖。
"你走不走?"她又问了一句。
安娘这才抬头,脸上青紫交加,嘴角裂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
看着容忬怀中的桃桃,嘴唇哆嗦了下,终于挤出一声,"阿苟……我的阿苟……"
容忬沉默。
安娘眼泪湿了脸颊,抽噎中是偌大的痛楚,"阿苟怎么没了,阿苟才五岁啊——"
"秦三不得好死,他不得好死,他怎么能把孩子卖了,怎么可以!"
她一边哭嚎,一边捶打,抓挠,她痛的是孩子的死,又厌恶自己被玷污,更痛恨自己作为亲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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