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全军冬训 (第2/2页)
余生点了点头,但目光已经回到了地图上。
林瑶叹了口气,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门外,周卫国正蹲在走廊里抽烟,看见林瑶出来,他站起来,把烟掐了:“林瑶同志,司令员他——”
“他没事。”林瑶笑了笑,“他就是太累了。”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不只是累,我跟着司令员好几年了,从太行军区刚成立那会儿就在他身边。”
“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火,像是要把整个天下都烧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他的眼睛里也有火,但不一样了。现在的火,是闷着的。闷在里面烧,外面看不出来,但烧得比谁都狠。”
林瑶没有接话,她知道参谋长说的是对的。
余生变了,不是变差了,是变得更沉了、更稳了、也更累了。
以前他会跟李云龙喝酒骂娘,会跟周卫国开玩笑,会跟丁伟下棋。
现在他很少做这些事了,不是不想,是没时间,也是没心情。
一百二十万人的肚子,十万大军的枪炮,二十一个县的政权建设,一个藏在太行山深处的学宫——这些东西压在一个人肩膀上,换了谁,都笑不出来。
1946年1月上旬,大雪终于停了。
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余生难得地走出了指挥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空气冷得像刀子,吸一口进去,肺都疼,但他觉得舒服——在屋里闷了太久了,出来透透气,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祁三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件军大衣,追上来给他披上:“司令员,您别冻着。”
余生把军大衣裹紧,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远处的太行山。雪后的太行山,像是被重新洗过一遍,干干净净,连空气都是甜的。
“三宝。”
“到。”
“你跟了我多久了?”
祁三宝想了想:“从松番草地那会儿就跟着您了,算起来,快十年了。”
余生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十年了,你还是个营长。”
祁三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司令员,我不在乎当不当官,能跟着您打仗,我就知足了。”
余生转过身来,看着祁三宝,他的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余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大:“三宝,过了年,你去学宫,上培训班。”
祁三宝愣住了:“司令员,我——我没读过什么书,字都认不全——”
“字认不全就学。”余生打断他,“学宫里有人教,你从松番草地就跟着我,打了十年仗,立了无数次功,早该提干了,我不能让你一辈子当营长。”
祁三宝的眼眶忽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司令员,我不想离开您。”
余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暖,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傻小子。”他说,“你去学宫学本事,学完了回来,还跟着我。到时候你不是营长了,是团长,是旅长,跟着我打更大的仗。”
祁三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嘴里嘟囔着:“司令员,您别说了,再说我就哭了。”
余生笑出了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指挥部。
祁三宝站在院子里,擦着眼泪,看着余生的背影消失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后面。
他擦了整整三分钟,才把眼泪擦干净。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体,对着那扇门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