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峙 (第2/2页)

“钥匙？“
　　
　　“陈旻把钥匙给了周承审。“萧然说，“我去把钥匙拿回来。“
　　
　　牛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重重地点头：“萧书办，你小心。老朽在这儿等你。“
　　
　　萧然点点头，趁着夜色，翻出药局后墙，一路往考成司的方向疾走。
　　
　　考成司的衙署在皇城东侧，夜里关着门，门房里点着灯。萧然在门外站定，想了想，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衙署后街，寻到周承审的私宅——他查十九捐案时来过一次，记得周承审住在后街的巷子里。
　　
　　巷口静悄悄的。他摸到周承审宅子门前，正要叩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内站着一个人，穿着考成司书办的青衫，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像是专门在等他。
　　
　　“萧副办，“那书办低声说，“周大人等您多时了。请进。“
　　
　　萧然心里一动，跟着他进了门。周承审的书房里亮着灯，桌上摆着两盏茶，像是预知他要来，已经备好了。
　　
　　周承审坐在案后，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萧副办，坐。老夫知道你今晚要来。“
　　
　　萧然坐下：“周大人知道我要来？“
　　
　　“陈旻今日见你之前，跟老夫说了一句话。“周承审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说：'萧副办若今夜来找大人要钥匙，大人就把钥匙给他——可大人要记住了，这把钥匙开出来的东西，能送三个人上路：陈旻、衡道公，还有大人您自己。'“
　　
　　他放下茶盏，看着萧然：“萧副办，老夫在考成司当差二十年，什么案子都见过。老夫只问你一句话：壬申年那本账，你查出来，是要呈给朝廷，还是要……自己留着？“
　　
　　萧然迎着周承审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周大人，魏主事的账，是朝廷的账。我核出来，一页都不会私藏——可在我呈上去之前，得先让它能见天日。若账还没见天日，人先没了，那这账，就等于白藏了三十年。“
　　
　　周承审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声，屋里的灯花，都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周承审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只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魏“字。
　　
　　他拿起钥匙，递给萧然：“萧副办，老夫这把钥匙，今夜交给你。可老夫也有句话要交代你：账取出来，先给老夫过目。老夫要确认——这账值不值得考成司陪你把天捅破。“
　　
　　萧然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黄铜微凉，钥匙上还带着陈旻的体温。
　　
　　“周大人放心。“他说，“这账值不值得，您看过便知。“
　　
　　他收起钥匙，朝周承审拱了拱手，转身出了书房。夜色深重，他攥着那把黄铜钥匙，一路往药局的方向疾走。
　　
　　钥匙到手了。可他知道，真正的仗，从取账那一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