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何怕朕? (第2/2页)
软尺从他一侧肩头拉到另一侧,她低头看刻度,头顶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烦请陛下抬一下手。”
她的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祁玄晟没动。
连翘等了等,只好抬头看他一眼。
这距离太近了,她看见他眉骨上方有一道很浅的旧痕。
她慌忙移开眼。
“陛下,请抬一下手。”
她又说了一遍。
这回他配合了。
连翘绕过他的手臂,软尺贴着他的袖口走,记下一个数。
腰围更麻烦,她得弯下腰,把软尺从他后腰绕过来。
这样她整个人就像半环着他。
祁玄晟身上的沉水香味道很淡,混着一丝凉意,往她鼻子里钻。
连翘尽量把动作放轻,心里默念着数字,假装自己是一把尺子。
但祁玄晟低头了。
他的下巴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气息扫过她鬓边。
连翘手一抖,软尺差点滑脱。
“很怕朕?”
他问,声音就在她头顶。
“没……没有。”
连翘把软尺拉紧:“奴婢只是……奴婢只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没做过这种事?”
“陛下威严,奴婢难免有些紧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回答?
她咬着唇,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句。
祁玄晟没接话。
连翘不敢看他,低头在本子上记数字。
她的手还没写完一个字,忽然被一只更大的手覆住了。
他的手很凉,骨节硬。
连翘浑身一僵,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你在抖。”
他的话是陈述句,没有半分疑问。
连翘想把手抽回来,但他没松开。
他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没法动。
“陛下……”
她抬起头,不得不与他对视。
祁玄晟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起身。
连翘被迫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桌边,再没有地方可以退。
祁玄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朕是不是见过你?”
连翘浑身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陛下说笑了,奴婢只是尚服局的……”
她张了张嘴,后半句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抓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像那夜锦瑟宫里一样。
祁玄晟把她的手拉到两人之间,低头看她的指尖。
那里有常年用针磨出来的薄茧,还有一些很细的划痕。
他的指腹顺着她的指节慢慢滑上去,像在检查一件精细的瓷器。
“手上没有。”
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连翘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就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但他的身体没有退开。
相反,他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逼她整个人仰起来面对他。
下巴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下颌,又移到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秒,再滑下去,落在她颈侧。
连翘浑身像过电一样,后颈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她想起那夜他的吻落在这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