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走私灵材(下) (第2/2页)
铁生看着他。
“认输?”
那人看了铁生一眼,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然后……
他手上的刻针扔了,掉在地上,叮。
“认。”
铁生用仓库里的绳子把三个人绑了。
绳子很粗,麻的,捆货用的。铁生不熟练,绑得歪,但紧:三个人的手反绑在身后,脚也绑了,靠墙坐着,一排。
铜甲从仓库门口走进来,咚咚咚。铁心在里面等着,没进来是因为铜甲太大、仓库门窄,他侧着身挤进来的。
“哥。”
“外面跑了一个。搬箱子的那个。从后门走的。”
“跑了就跑了。”铁生说,“不是方术士。是脚夫。”
铁生转过身看仓库。
四间仓库,这是第二间,最大的一间。箱子一排排摞了三层。他走过去,掀开一个箱子的盖子。
灵脉石。
灰白色的,拳头大,一块一块码在箱子里,箱底铺了稻草防碎。
铁生拿起一块,铜指捏着。沉,比同体积的石头重一倍。灵脉石灵力浓度极高,是方术士修炼用的,军方统购,一块按黑市价五两。
他数了箱子:这间仓库三十箱,每箱十块。
三百块。三百斤。
按黑市价一千五百两。
铁生把灵脉石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一千五百两。他一年俸禄四十两。
铁生走到三个被绑的方术士面前,蹲下来。
右边那个醒了,后脑勺磕了个包,但没破。他看着铁生,不说话。
左边那个也看着铁生,刻针扔了,手空着。
里面那个土行,右手臂僵着,冰渣在袖子里化了,手臂还是动不了——这是冰行逆阵的后效,要一个时辰才能恢复。
“铜牌。”
三个人腰上都有铜牌。铁生伸手,从右边那个的腰上摘下铜牌。
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朝廷方术士”,背面是名字、籍贯、境位。
他翻到背面。
“赵四。安平镇人。二境刻阵。编入镇西方术营。”
镇西方术营。
十年前。
铁生的铜指在铜牌上停了一下。
镇西方术营:萧云起是主官,莫怀礼是副官,赵守正也在里面,一共十七个方术士。
赵四也在里面。
铁生从怀里掏出折好的纸,展开——是他拼的那份名单。第三行。
“赵四。镇西方术营。二境。十年前西域。”
名单上第十九个。
铁生把铜牌放在膝盖上,看着赵四。
赵四也看着他。
“你是朝廷方士?”赵四说。
“嗯。”
“那你为什么……”
“你十年前在西域。”铁生说。
赵四的嘴闭上了。
“穹族。”铁生说,“八万人。三天。你在。”
赵四没说话。左边那个也没说话,低着头。右边那个已经晕了。
铁生看着赵四。
赵四的脸黑了——不是晒的,是灰的,像灰。
“你是来抓我的?”赵四说,声音哑了。
“不是。”铁生说,“我来追疤面。”
赵四听到这两个字,脸变了,白了一层。他旁边左边那个也白了。
疤面。
他们知道这个名字。他们知道疤面在杀名单上的人。
“他要来了?”赵四说。
“嗯。”
赵四闭上了眼。
“那我……”他说,“我也认了。”
铁生看着他。
“认什么?”
“西域。”赵四说,“我在。我杀了人。老人,女人,孩子。我刻了金刃,割了喉咙。”
他的声音抖了。
“我以为那是对的。叛贼。禁术。杀。我信了。”
铁生没说话。
赵四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看着仓库的梁,油灯在梁上晃。
“后来知道了。不是平叛。是……”
他没说下去。
铁生替他说了。
“献祭。”
赵四闭上了眼。
“嗯。”
铁生缓缓起身,铜腿咔了一声。
他看着三个被绑的方术士,看着仓库里的三十箱灵脉石。
赵四是名单上的人,第十九个,疤面的目标。
但铁生不能把赵四交给疤面。疤面会杀他,裂阵术,掌心一按,经脉碎裂。
也不能放了他。
铁生看着铜牌上的字:赵四。二境刻阵。镇西方术营。
杀了人。也走私灵材。
“铁心。”
“赵四。名单上第十九个。参与屠灭。也参与走私。”
“疤面会来找他。”
“我不能把他交给疤面。也不能放了他。”
铁心没说话,蓝光闪了一下。
铁生弯腰,把铜牌从膝盖上拿起来,塞进怀里,贴着那张折好的名单。
他看着赵四。
“回去再说。”
赵四看着他,没有表情。
铁生转身走到仓库门口,看了一眼外面。月亮从云后面出来了,半轮,照在河面上,碎的。
三个人绑在仓库里,三百斤灵脉石码在箱子里。
他站在门口,风从河上吹过来,凉的。
“铁心。”
“明天一早押他们过河。交给安平镇的衙门。”
“灵脉石呢?”
“封库。报衙门。”
“赵四,也交给衙门?”
铁生想了想。
“不。赵四,我带走。”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疤面要杀他。衙门挡不住疤面。”
铁心很久没说话。
“哥。你要保护他?”
“不是保护。”铁生说,“是留活口。他知道西域的事。他知道谁下的令。他是证人。”
铁心的蓝光微微颤了一下。
“和莫怀礼一样?”
铁生避而不答。
莫怀礼也是证人。莫怀礼死了。
铁生看着河面。月亮在水里碎了。
“不一样。”他说,“莫怀礼没有杀人。赵四,杀了。”
“那……”
“但他知道。”铁生说,“他知道的比莫怀礼多。他在镇西方术营,他在战场上,他亲自动的手。”
铁心沉默了。
铁生走回仓库,蹲在赵四面前。
“赵四。”
赵四睁开眼。
“你跟我走。”
赵四看着他。
“去哪?”
“安平镇衙门。然后京畿。”
“交给谁?”
铁生想了想。
“萧云起。”
赵四听到这个名字又白了一层。
“萧……萧校尉?”
“嗯。”
赵四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然后。
“好。”他说,“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