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书只差她一个名字 (第2/2页)
“十点半可以吗?”虞娇声音又软了些,“陆先生这么会算账,总不会连一个半小时都不肯让我。”
陆昭衡盯了她几秒。
“十点半。”
回到虞家旧宅,虞娇先让女佣春桃烧水,又关上卧室门,靠进铺着软垫的贵妃榻。
团团把原主的经历送进她的意识里。
原主的父亲经营绸厂,母亲出身钱庄世家,与陆家是几十年的旧交。两家订婚并非为了卖女儿,而是在原主出生那年便约好:若两个孩子长大后都愿意,便结为夫妻;若有一方不愿,也可解除。
父母意外去世后,十九岁的原主由叔父虞伯安照管。陆家按照旧约向绸厂注资,替她保住六成股份,又把她名下资产单独登记,约定成婚后仍归她所有。
可原主只听见“包办婚姻”四个字。
她在苏曼青的演讲里看见自由的光,又在叔父的哄劝下,把陆家视作一座金漆牢笼。退婚当天,她连同产业托管书一起签了。
虞伯安很快以周转为名抵押绸厂,将资金转进自己的进出口行。原主发现后去找他理论,反被告知未满二十岁,家族产业本就该由男性长辈管理。
苏曼青替她在报纸上发声,也收留她到明德女校做事。
原主不会教书,只能管理宿舍、缝补校服。她为了证明离开陆家也能独立,拒绝再追讨嫁妆,把母亲留给她的首饰陆续卖掉,捐给经费紧张的女校。
她得到许多赞美。
所有人都说虞小姐终于摆脱富贵生活,成为了真正的新女性。
二十七岁那年,海城闹流感。原主白日照顾寄宿学生,夜里替学校赶制义卖绣品,连续高烧三日仍不肯休息,最后死在一间漏雨的教员宿舍里。
去世后,报纸用半版篇幅称赞她“舍弃锦衣玉食,以生命践行女子自立”。
虞伯安没有归还绸厂。明德女校把她最后一只玉镯卖了,修好宿舍屋顶,又以她的名字设立勤勉奖。
陆昭衡终身未娶。
并非深情等候。他在解除婚约后便不再过问虞家的事,只在原主死讯登报时,让秘书送去一只花圈。后来战乱扩大,陆氏银行在一次挤兑中元气大伤,他四十二岁死于旧伤和肺病。
讲完原主的一生,团团气得团成一颗发亮的小球。
“她明明有钱、有股份,也有人肯按照契约保护她。为什么只有把自己熬死,才算活得有意义?”
“因为苦日子写在报纸上,比账本好看。”
虞娇伸手摸了摸它。
“不过这次,勤勉奖要换个人了。”
她让春桃拿来衣柜里最柔软的睡衣,又吩咐厨房明早不必叫她。
原主二十七岁才死,时间还长。
当务之急,是先睡够陆先生答应的那一个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