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东只在午夜来收租 (第2/2页)
她仰起脸,笑得又乖又漂亮。
“裴先生也不想天天哄一个闹着关店的继承人,对不对?”
裴砚声没有当场答应。
他在店里走了一圈,检查门槛下的铜钉、梁上的旧铃和后院那口封死的井,最后把一张发黄的纸放在柜台上。
那是百年前的青梧街地契。
青梧街最初不是商业街,而是一座镇阴阵。街上七间老店各压一处地锁,栖古斋位于阵眼。虞家负责照骨镜,裴家则世代作为守街人,以整条街的地契维持封印。
裴砚声是裴家最后一人。
十二年前,上一任守街人去世,地契印落到他身上。从此他白日力量微弱,午夜以后却能感知街上每一处异动。
“所以你不是鬼。”虞娇确认。
“不是。”
“也没有死了一百多年?”
“我三十一岁。”
“那你看起来保养得很好。”
裴砚声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极细微的裂缝。
“谈租约。”
新的租约写了七条。
欠下的十二万元分十二个月偿还;屋顶、线路和门锁由房东修理;裴砚声每晚检查地锁,不得未经许可进入卧室;栖古斋不得出售镇物;虞娇若要处理带阴气的古董,必须先由他鉴定。
虞娇又加了两条。
第一,因地锁或鬼怪造成的损失由房东承担;第二,午夜后的检查不能吵醒她。
“你住在店里?”
“楼上有房间,省房租。”
“阴气重,不适合普通人长住。”
“那你把隔壁院子也租给我,价格不能涨。”
“你还欠十二万。”
“所以更要身体好,慢慢还。”
裴砚声最终在补充条款上签字。
租约生效后,他伸手揭开照骨镜上的红布。
铜镜并不华美,镜面蒙着灰白雾气,边缘刻着七枚古篆。裴砚声用指尖擦过其中一枚,镜中忽然浮现出一口深井。
井底挤着无数苍白的手。
虞娇立刻把红布重新盖好。
“以后别让我看这个。”
“你是店主,必须知道自己守着什么。”
“知道下面有鬼就够了,不必数有几只。”
裴砚声看她片刻,竟没有强迫。
离开前,他在门上贴了一张黑色符纸。
“今晚不会有东西进来。”
“裴先生真可靠。”
“少说好听话,多准备租金。”
“好呀。”虞娇送他到门口,“明晚来的时候,记得带修屋顶的人。”
裴砚声脚步顿了一下。
他大约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守街人当普通房东使唤。
可第二日上午,修屋顶的工人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