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怕不均啊 (第2/2页)
张凡顺便又捧了一下闫晓玉,张凡就喜欢这种小手段,欧阳就是看不上张凡这种小家子气。
总是没有那种帅才的感觉。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张凡小门小户的,天生就是容易在乎别人的感受。
「我倒是没做什麽,就是这个数额……「闫晓玉看了一眼张凡,然後又继续说道,「我们讨论了一下,一天补助两千。不过,有同志说要分出等级,比如主任级别的补贴高一点,医生补贴高一点。「
李存厚抬头看了一眼闫晓玉,不过没说话,然後又低头摆弄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人来了,心没来,有点吃官饭放死骆驼的架势。
茶素医院的皮肤科烧伤科现在差不多可以算是华国前三了。以前还会为了经费编制什麽的经常来行政楼这边,自从和数字、还有武警合作以後,他几乎都不来行政楼了。要钱,数字和武警这边几乎可以说是满负荷地满足他,编制就更简单了,数字的编制更金贵,更吸引人。
也就是偶尔需要张凡出手的时候,才来这边。对於医院的行政工作,只要不是牵扯皮肤烧伤科的,他直接不发言,也就是不能委托,不然他都想着把自己的举手权直接委托给张凡。
赵京津和罗正国一听就皱了皱眉头。赵京津的眉头皱得深一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又停住;罗正国没吭声,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口茶,又放下了,视线落在桌面某处,像是在等谁先开口。
张凡没急着接话,先看了看任总他们,又看了看闫晓玉,也没等别人发言,他自己就直接开口了:
「这个分等级,我不赞成。疫情面前,还分什麽主任非主任、医生护士?去边界的那一周,主任摸的淋巴结,跟护士递的采样管,面对的是一样的事儿!
旱獭不认人,跳蚤不认人,飞沫更不认人。主任进了那个候检区,跟护士进了那个候检区,冒的风险,是一模一样的。「
「补助这东西,补的是风险,不是职级。主任平时工资高,那是按职务走的;可到了疫区门口,大家的命是一个价。
再说了,咱们一线的护士,哪一个不是下夜班就去的?人家姑娘蹲在采样间里一整天,防护服脱下来,衣服能拧出水!她跟主任比,少冒一分险了?「
闫晓玉想了想,点头:「那就按一致办,不分等级。「
「对,一致。「张凡说,「这次补贴,一口价,人人一样。谁要是觉得主任该多拿,让他来找我,我跟他说说这个理。「
任总在旁边,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话也说回来,补贴一致,可评优评先的时候,该看贡献看贡献,该论功劳论功劳,那是另一本帐。别让老实人寒了心,也别让干活的没奔头。「闫晓玉应了一声,翻开笔记本,把这几句记下了。李存厚始终没抬头,笔记本倒是又翻了一页。赵京津的眉头这才松开,罗正国把茶杯放下,轻轻吁了口气。
食堂这边,薛飞刚弄了一碗红烧牛尾巴,然後手机简讯就响了。
薛飞这个货就喜欢吃头筋巴脑的,比如说猪蹄了,鸡爪子了!红烧牛尾巴端上来,红油亮汪汪的,他先夹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才一口咬下去,连皮带筋,啃得满脸油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筷子又伸向了下一块。
很多人也吃,可有一部分人吃这个不是喜欢,而是为了补充所谓的胶原蛋白。
其实这是不对的,甚至可以说是虚假的。
尤其是一些女性,花大价钱买一些动物的胶原蛋白,这里说一句,这玩意真不行的。
动物的胶原蛋白,还有一个名字,就是不完全蛋白质。它都不完全了,你指望它能给你补得水嫩白净?不可能的!
首先这玩意缺一样要紧的东西:色氨酸。
人的身体造蛋白质,得有二十种胺基酸当砖头,其中有九种,人体自己造不出来,得靠吃!这叫必需胺基酸。九块砖,缺一块,墙就砌不成。
而胶原蛋白呢,有大量的甘氨酸、脯氨酸、羟脯氨酸,又韧又筋道,猪蹄鸡爪的弹劲儿就是它们给的。可它偏偏几乎不含色氨酸,那块最要紧的砖,它没有。
所以营养学上管它叫不完全蛋白质:蛋白质是蛋白质,可它不是一挂完整的料。
你说吃猪蹄补胶原蛋白?先不说你吃进去的那口胶原蛋白,到了胃里就被打碎成胺基酸和小肽段了,身体拿着这些碎料,是按自己的需要重新拼装的!它可不会说主人想吃猪蹄,那我就把这一块原封不动地送到脸上去。再说料本身都不全,缺着关键的那块砖,你让它拿什麽去砌皮肤?
所以真想补蛋白,老老实实吃鸡蛋、喝牛奶、吃肉、吃豆制品!那才是完全蛋白质,砖全,料足,身体要什麽有什麽。
至於花大价钱买的那些动物胶原蛋白保健品……不是说它有毒,是说你指望它把皮肤喂起来,那基本就是吃腰子指望金枪不倒了。
甚至,有些胶原蛋白的保健品里,这个重金属问题,到现在还是一个非常大的空白。
薛飞倒不是指望补充胶原蛋白,他就是纯喜欢。一块牛尾巴啃完,骨头往碟子里一扔,又夹起一块,刚咬了一口,简讯就来了。
然後一群人此起彼伏的简讯都来了。
食堂里,先是安静了一瞬,接着,到处都在掏手机。筷子放下的声音、手机屏幕亮起的白光,一片一片的。
补贴到了。
一天两千,一周,一万四。
几个小护士最先看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嫌少,是心里打鼓:别人是不是跟我一样?是不是有人比我多?这话谁也不好意思先问,就低着头扒饭,眼睛却偷偷往旁边人手机上瞟。
薛飞可不管那一套。他看了一眼简讯,直接大大方方开了口:「尼玛,闫院长这次大方啊,直接两千起步啊,咱的咖位也得提上来啊!这要是一年有半年这样的好事,我不得发财啊!「
食堂里愣了一瞬,然後哄地笑了。「一样的不?「薛飞说完,这才有人问。
「一样!「薛飞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上,「两千一天,一周七天,一万四,一个子儿不多,一个子儿不少!谁不信过来看!「
这话一出,几个小护士的饭,才算是吃得踏实了。
原来真的一样!不是自己多,也不是自己少,是这个院里,把去的人都算上了,一个都没落下。有人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锁了屏,揣回兜里,筷子又伸向碗里,扒了一大口饭。
食堂里热热闹闹的,跟平时下班一样,又跟平时不太一样。
薛飞又喊了一声:「阿姨!再来一盘牛尾巴!「
「来了来了!「食堂阿姨端着一盘牛尾巴小跑过来,香气扑鼻。
大家哄地围上去,筷子都伸过去了。薛飞护着他的那盘,胳膊肘挡着:「哎哎哎,这盘是我的!你们吃别的去!「
没人听他的,几双筷子还是伸过来了,他心疼地直叫唤,食堂里笑成一片。
「发了多少?「
「一天两千,一共一万四!「
「我去,我怎麽这麽倒霉啊,那天我刚下夜班,没选上抗疫小队,这尼玛,为啥是我下夜班啊!「小周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笑了。
「你倒霉个啥?「旁边的老医生接话,「人家可是实打实去边界蹲了一礼拜,山口的风、口岸的跳蚤,那是白吹白咬的?「
小周当然知道这个理。
他嘴上叫唤,心里其实门儿清!羡慕是真的,可要说嫉妒,还真谈不上。
那一个礼拜,他天天在科里刷群消息:今天口岸筛了多少人,明天牧区转场义诊,後天谁家小姑娘防护服里拧出水……他看得心痒痒,也看得服气。钱是钱,可人家拿命换的。
「我就是觉得亏。「小周说,「你说我们平时防护演练,哪次不是头一个到的?穿脱那套,我闭着眼都能打满分。偏偏那天排到我下夜班……「
他说着,把手机锁了屏,往兜里一揣,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眼睛看着窗外,那意思谁都懂。
「行了行了,「老医生摆摆手,「下回再有这种事,你提前跟主任说,把夜班让出去,不就完了?「
小周一愣,笑了:「对!我先报名!「
其实,华国人缺逆行者吗?
不缺,真的不缺,就像是说的那一句:孩儿不孝了!然後一头冲了过去!
他们真的不怕,他们怕的反而是流血後的又流泪。小周那天晚上下班,特意绕到行政楼的公示栏前站了一会儿。栏上贴着这次抗疫的名单,他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看完了,把领子竖起来,顶着风走了。
心里想的是:医院这事情办的地道!
这就够了,张凡需要的就是这样,不然下一次,狼真的来了,谁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