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第2/2页)

张隆安侧过身给她让路，目光追着她跑远的背影，直到那抹水红的小袄消失在月亮门后，才慢悠悠地踱进了花房。
　　
　　一时间花房里只剩下张隆安和张泠月两人。
　　
　　头顶的天窗半开着，午后的风从玻璃缝隙间钻进来，吹得架上的绿萝叶子轻轻摇晃。
　　
　　张隆安将手中的文件往矮几上一放，那沓纸在毛毡上摊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迹。
　　
　　张泠月随手翻看，是有关湘西的调查。
　　
　　上头记录了湘西几处山寨近月来的异动，有不明身份的人进山收买当地猎户，打听一种叫“鬼灯檠”的稀有草药。
　　
　　张泠月翻到下一页，又见几份电报抄件，发报地址一处在沅陵，一处在辰溪，都是湘西腹地。
　　
　　“怎么是你送来，岚山呢？”张泠月抬眼问。
　　
　　张隆安站在矮几对面，闻言先哼了一声，随后故意扭了扭脖子，装模作样地耸了耸肩，“你不是让我去照顾他嘛，这种累活当然都是我来做咯。”
　　
　　张泠月只觉得好笑，到底是真的干累活还是在偷懒，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若张隆安真在张岚山手下老老实实干了几日活计，这会儿该是灰头土脸才对，哪还有精神在这儿跟她拿腔拿调。
　　
　　也不拆穿他，抬起眼来瞧了瞧他低头瘪嘴的模样，低低莞尔，眼底的笑意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无奈之中尽是纵容。
　　
　　张隆安低垂着脑袋，满脑子都在打鬼主意，偷瞄了张泠月两眼，见她专注于文件的内容，并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心底那块悬了数日的石头便落了地。
　　
　　小月亮应该是不生他的气了。
　　
　　可张隆安心里还是煎熬得很，她让他去照顾张岚山，他便去了，可是都过去好几天了，小月亮既没叫他回来，也没说往后怎么办，他这么悬在张岚山那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比挨了军棍还难受。
　　
　　“小月亮，你是不是又要去湘西？”张隆安小心翼翼开口。
　　
　　“也许。”张泠月翻阅着文件，没有分给他半点目光。
　　
　　张隆安心中气恼。
　　
　　什么也许，张岚山都知道的行动他不知道，小月亮这次肯定不打算带上他。
　　
　　张隆安瞧着她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口像被人塞了团湿棉花，他知道自己上回在上海闯了祸，炸了日本人的司令部，险些将张海琪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她也罚过了，他也认了，可这口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松，张隆安心里没底。
　　
　　张隆安站在矮几对面，双手无处安放，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又垂到身侧，指头在裤子上无意识地蹭着。
　　
　　他张了张嘴，吞了半天才挤出声来：“……那我呢？”
　　
　　“什么？”张泠月终于抬起头，目光澄净，看不出任何喜怒。
　　
　　张隆安对上那双眼睛，心底的委屈便像决了堤似的涌上来。
　　
　　小月亮却连个准话都不肯给他，她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张隆安攥了攥拳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到底没忍住，把心里那句话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