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敌国的细作(20) (第1/2页)
马车在夜半时分抵达了京城郊外。
城门早已落锁,赵横便寻了南门外一处僻静的客栈先落脚。
客栈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后院几间厢房都空着,檐角挂了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里悠悠地晃着。赵横把前后都查了一遍,又让人在院墙外布了暗哨,才来回报说一切妥当。
萧祁先把宁馨送进了最里间的厢房。
屋子虽简陋,被褥倒是新的,桌上还摆了一壶温着的热水和几碟点心。
宁馨坐在桌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窗外飘……
窗外是客栈的后院,再往外是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野地,顺着野地往南走,能绕开城门直通官道。
“你在看什么?”
萧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馨把目光收回来,摇了摇头:
“没看什么。”
萧祁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他把窗子合上了半扇,转身说:
“今晚先在这儿歇一宿。明日早间城门开了再入城,直接回府。”
宁馨眉头却微微蹙着,像在想什么心事。
萧祁盯着她:
“怎么了?”
“我进城之后……不想住进王府。”
萧祁原本靠着墙的姿势微微直了直:
“为什么?”
“我……”
“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住进肃王府里去,外头的人会怎么说?”
“您的名声,王府上下的眼目,还有您那些兄长的耳目……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您若是有心,在城里帮我寻一处小院子就好,我自己住着也自在。”
“不可能。”萧祁果断拒绝。
“我带你回王府,不是为了把你关起来。”
“你在府里,我就能守着你。你怕麻烦也好,怕名声也好,那些东西我来担。你只管好好地待着,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宁馨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出薄薄的一层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低着头摆弄杯沿,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拐进了隔壁的厢房。
宁馨坐在灯下等了一会儿。
隔壁传来开门关门的动静,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边的灯也灭了。
四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一两声虫鸣和更远处隐约的犬吠。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推开那半扇合上的窗子。
后院的矮墙果然在月下清清楚楚地立着,墙头长了一丛野草,被风压弯了腰。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窗沿翻了出去。
夜风灌进衣领里,凉丝丝的。
她踩着院中青砖的缝隙踮脚走到墙根,刚攀上墙头的一条腿还没来得及翻过去——
“你要去哪儿?”
这话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一记钟鸣。
宁馨的动作僵在了墙头上。
她缓缓回头,月色底下,萧祁正倚在廊柱上看着她,双臂抱在胸前,姿态松散得像是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
他的表情在月光里看不太真切,可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望着她,没有什么怒意,倒有一种笃定的了然。
他慢慢地走过来,一步一步踏过青砖地面,在墙根下站定,仰起头看着她僵在墙头上的姿势,然后伸手轻轻托住了她那条悬在半空的小腿。
“下来。”
“我接着你。”
宁馨咬了咬牙,没有动。
萧祁仰头看了她片刻,声音放低了半度:
“同样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了。”
“你上次走的时候我没拦住,这次,怎么样也得盯着你了。”
宁馨攥着墙头那丛野草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月光照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和抿紧的嘴唇。
过了好半晌,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萧祁把托着她腿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
“透气可以,等天亮了,我陪你到街上走走。”
“现在深更半夜的,一个怀着身子的人爬墙,像什么话。”
宁馨被他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他……
分明是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却只字不提。
她缓缓把腿收了回来,从墙头上滑下去。
萧祁伸手接了她一把,手臂稳稳地揽住她的腰,等她站定了才松开。
“回去睡吧。”
“今晚我会一直守着你。”
宁馨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没说话,脚尖碾着青砖缝里的一粒石子。
过了半晌,她极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厢房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您也去歇着吧。”
萧祁站在月色里,看着那扇门合上,又听见门闩从里面轻轻落下的声音。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走到廊下的阴影里,拉了把竹椅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那扇门没有再打开过。
*
林府今日难得一家齐聚。
林父休沐,午后便让厨房备了茶点,一家四口坐在花厅里。
窗外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日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紫檀木的茶案上。
林母亲手沏了一壶君山银针,给丈夫斟了满杯,又给儿女各续了一盏,才坐下来捻起一块茯苓糕。
“栩儿也不小了。”
林母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林栩身上,语气里带了母亲常有的那种不急不缓的关切,“我听说你最近常常往陈家去?陈家那姑娘我见过,模样周正,性子也温和。若你上了心,今年入秋前便去提亲,赶在年前把婚事办了也好。”
林栩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母亲……只是寻常走动,还没到那一步。”
林母笑着嗔了他一眼:
“寻常走动能走动得这么勤?你当你娘不知道呢。”
她转而又看向林霜,目光柔了几分,“霜儿也是,过了年就十九了,不小了。”
“对了,隔壁李夫人前几日还跟我提起她娘家侄儿,去年中了举人,人品家世都不错,改日安排你们相看相看?”
林霜一直低着头摆弄茶杯盖子,听到最后一句猛地抬起头来,朝林栩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林栩会意,搁下茶盏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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